“算了,明天喝吧。”

    迟寄不同意:“说好的今天喝。”

    游判发现,只要向迟寄确认或承诺过的事情,如果没有一个充分的理由,他轻易不会放弃。这种特别的执着有些刻板,又有些愚钝的可爱。

    左右没事,游判不介意重新泡一次茶,至少在此刻,他愿意满足迟寄的要求。

    “等着。”放回药箱,游判新烧了一壶水,替换掉凉的。

    将热气腾腾的茶水递到手上,迟寄这才露了点笑意,满足地捧着杯子,吹散水雾,一口浅接一口。

    “很香。”喝得眼睛幸福地弯起来。

    “这么喜欢吗?”游判挨着他坐下,给他添上茶水。自己买的礼物得到回应,他自然也很开心,“明天再试试那款红茶。”

    “好啊。”

    将嘴唇喝得水盈盈的,迟寄才觉足够,搁了茶杯,进浴室刷牙去了。

    游判在客厅坐了一会儿,最后还是没忍住,状若无意地经过浴室门口。这一眼,恰好看到迟寄漱完口,砸吧嘴在回味牙膏的味道。

    “怎么对牙膏也感兴趣了?”游判抱臂靠在门边,好笑地看着他。

    迟寄快乐地说:“是草莓味的。”

    “喜欢水果味的?”游判问他。

    “也不是都喜欢。”迟寄说,“桃子脆的太酸,甜的太绵,不喜欢。香蕉软乎乎的,不喜欢。猕猴桃容易滴汁,不喜欢。哈密瓜甜得太腻,不喜欢......”

    他细数一通,几乎快把所有水果都嫌弃一遍,牙膏的口味算是误打误撞合了他的喜好,简直太不容易。

    “你怎么这么挑剔?”游判忍不住开口。

    “有吗?”迟寄竟然不自知,很真挚地反问了一句。

    游判哑然,伸手将他拉出浴室,迟寄还在念念不忘喜欢的牙膏口味:“以后都买那个。”

    “你家用的什么味道?”游判忽然问他。

    迟寄说:“薄荷的。”

    薄荷清爽提神,跟偏甜的草莓是两个极端。游判不由好奇:“既然喜欢草莓,为什么要买薄荷味的?”

    这时,迟寄已经被他拉着进屋,坐在了床边。撑着眼睛,呆呆的,看着有点懵。

    “因为......古静渊让我买的。”

    古静渊,他法律上的哥哥,越过父母和他一起生活,敏锐如游判自然能窥见其中深层的原因。

    这是迟寄第二次提起这个名字。

    游判凝视他片刻,开口:“古静渊让你买的,你不喜欢也会用吗?”

    迟寄仿若意识不到危险性,直言道:“算是吧。”

    “我有点好奇,你是什么时候认识他的?”

    迟寄回忆着,说:“十七岁。”

    “还没成年?”游判不知不觉咬紧了字眼,俯身靠近迟寄,“他那时候多大?”

    迟寄:“二十五吧。”

    身体越压越低,迟寄被迫后仰,“你和他住了多久?”

    “三年。”

    “比慎泽长一些。”游判的面容变得阴沉,在他不停逼近的动作下,迟寄终于撑不住躺倒在床上。

    “最后一个问题。”暴戾在眼中危险地浮现,他压抑地质问,“你和古静渊是什么关系?”

    手掌扣上了迟寄的脖子,稍一用力,就能感受到微弱跳动的血管。

    第18章 痛且过瘾

    游判手上稍一用力,迟寄便感到不舒服,干哑地咳了一声。游判却没有放开力道,逼视着他,重复一遍问题:“你和古静渊是什么关系?”

    “我......”迟寄难受地喘了几下,“他是我,法律上的哥哥。”

    “没别的?”

    “没有......”

    游判审视他,判断着他话中的真假,片刻,他松开手掌。

    迟寄立刻从床上坐起来,捂着脖子的伤处,脸色极其苍白,鬓边浸着冷汗。不知是疼出来的还是吓出来的。游判视若无睹,看了他一眼就走出房门。

    他是有意让迟寄感到疼的,只是控制着力道不至于崩坏伤口。如今,他和迟寄的关系其实很微妙,虽然口头上宣明了在一起,但和寻常的恋人之间还是有所差别。

    对游判来说,迟寄无疑充满强烈的吸引力,他内心喜爱着,好奇着。也会心疼他的痛苦,欣慰他的快乐。但是他始终怀疑迟寄的感情,这人越是说好话哄他,他越是坚信这人在撒谎。那些媚态绝不是一朝一夕能掌握的,他之所以能够熟练地运用美貌,正因为他曾靠美貌获得过无尽的好处。

    和他有过牵扯的男人目前已经出现两个,游判尚未发现的又有多少?他口口声声的“唯一”,千千万万句“喜欢”里,真心有多少?技巧又有多少?

    迟寄是个彻底的暧昧狂人,爱上他,便是万劫不复。

    游判如今已经在危险的边缘摇摇欲坠。他拧着门把,神色晦暗不明,铝合金材质在他手下咯咯发抖。顺着灯光抬头,露出脸庞时,上面哪有愤怒和不安,唯有一抹痛快的冷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