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恣意懒懒地靠在床上,点了支细长的薄荷烟抽着,看他重新打领带,整理衣服。

    “你是个骗子。”

    “我没骗过你。”

    “你的温柔,就是最大的骗局。”

    柏腾没说话。

    “我有时候在想,你爱上一个人的时候会是什么样子的,爱而不得的时候,又是什么样子的?”林恣意吐了口烟,弯起眼尾:“一定很迷人。”

    “起来之后吃点东西,剧组那边我先帮你请假,实在不想演,就不演了。”

    柏腾说完便走了,没再看他。

    等他走后,林恣意嘴角没了笑。

    张初正进来,看着他轻叹口气,“你说你好端端地又和柏总闹什么,天天要分开,哪次你还不是后悔又去求他?”

    “我就是想看他,会不会有一点点在乎我。”

    “我就不明白了,柏总这十多年,一门心思全在你身上了,有眼的都能看出来,你到底想要什么?”

    林恣意轻嗤一笑,眼尾泛红,“是我活该。”

    是他活该,恬不知耻地趁虚而入,早就该想到会有今天。

    他和柏腾认识十几年,在一起十几年。

    柏腾是他见过最温柔,却也最残忍的人。他什么都能给你,唯独给不了他的心。

    因为柏腾没有心。

    第七章 他害怕雷声

    午后下过雨,一扫闷热。

    室内开着窗,凉爽的风阵阵吹进,撩动纸张。

    柏成钰一手撑着脸,另只手转着笔,盯着对面认真查字典的李锦程。

    他发现李锦程有个习惯,就是每当认真专注时,会微微翘起上唇,眨眼的频率也会下降。

    如果这时候打扰他,秀气的眉毛会皱起来。

    柏成钰轻挑了下眉,用笔杆戳了下他左脸的酒窝。

    出乎意料地,李锦程好像没很生气,抬头看他,眼神在询问“怎么了”。

    柏成钰胳膊肘顶着桌子,靠近他些,仔仔细细地打量,问:“你最近是不是挺开心的?”

    李锦程微微一愣,随后点点头。

    柏成钰扬起唇角,眉眼愉悦:“为什么开心,因为我?”

    李锦程回答得干脆利落,“不是。”

    柏成钰“啧”了一声,瞬间没了兴致,拾起笔在纸上写写画画。

    过了半小时,戳戳李锦程:“你快给我看看。”

    被打断思路的李锦程握紧笔,并不想看。

    他又说:“是不是和我舅舅的签名一样?”

    闻言,李锦程立马抬了头,凑过去看。

    草稿纸上是密密麻麻的签字,一旁摆着张上学期的成绩确认单,最后一栏签着一个字体遒劲有力的名字:柏腾。

    李锦程在心里默念了一遍,觉得这名字真是好,和柏叔叔这个人一样好。

    柏成钰指尖敲了敲他写的字,“怎么样啊,像不像?”

    李锦程盯着那字,摇头,“不像。”

    柏成钰觉得没意思,扔下笔窝在沙发里玩游戏机。

    窗外天空渐渐烧起红橙色的云,横亘在蓝白色的天空中。

    翻译完最后一篇英语文章,李锦程该走了。

    他慢吞吞地收拾着书包,回头看向沙发上的柏成钰,犹豫了一下,问:“这些,还要吗?”

    柏成钰抬头看了眼他指着的桌上废纸,又把视线投回屏幕,手上快速地动着,“不要了,你扔了吧。”

    李锦程应了一声,把那些纸收了起来,叠好放进书包里。

    晚上,李锦程拿出那些纸,翻翻找找。把柏成钰乱写的丢掉了,留下那张带有柏腾签名的。

    他比着尺子,用小刀小心翼翼地裁下柏腾的签名,夹进了日记本里。

    李锦程有一点开心,又忍不住翻开日记本,盯着那签名看。

    一会儿,把日记本放回。拿过书架上治疗口吃的书,照着读了起来。

    李楠进屋换工作服准备去上班,见他捧着书,好奇地问:“这段时间怎么练得这么勤,之前看你把书买来也没用过。”

    “多读读,有好处。”

    “也是。”

    李锦程叫了声“姐姐”,回头看她,“桂花糖,还有吗?”

    “还有,你要吃?”

    “给同学。”

    李楠拿了一罐放在桌上,连同李锦程放在他包里的钱,“这些钱是你自己挣的,姐姐不能要。”

    李锦程不收,“住房子,要钱。吃饭,要钱。上学,也要钱。”

    “我有钱,够咱们花,不缺你这些。”

    “姐姐,很累。”

    李楠知道自己弟弟的倔脾气,拿回钱,留了二百给他,“这些是零花钱,想吃什么就买。”

    “不吃,不要了。”

    “那就买书买文具,这些都是你上学要用的。”

    李锦程想了想,他正好缺一本英译汉词典,便接过了钱。

    李楠去便利店上夜班后,李锦程做完家务。取下墙上挂着的布袋,打算去不远处的平价超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