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十八岁这年,这个只有星星没有月亮的夜晚,李锦程第一次体会到。

    暗恋一个人,把一份感情藏在心里,是件如此痛苦的事情。

    可这些痛苦下掩着希望,在看到柏腾时,还是好喜欢他,这份心情,永远干净如初。

    李锦程看着柏腾握着他的手,没收回,喊声:“柏叔叔。”

    “嗯?”柏腾不自觉收紧手,安抚似地拇指轻轻摩挲着他的手背。

    李锦程垂眼,视线落在他手臂上还未消退的咬痕。想起刚才见到的场景,心有片刻的窒息感。

    他抿紧唇,左脸的酒窝愈发得深。尔后抬起头,一双大眼睛就那么瞅着他,声音小,却清晰:“他是你的爱人?”

    “他”指的是谁,不言而喻。

    突然被问到的柏腾一怔,思索几秒,虽然这个答案有损他在小孩眼里形象,还是如实说:“不是。”

    “柏叔叔喜欢他?”

    “......不喜欢。”

    听到这个答案,不知是否夜色太暗让他看错,小孩似乎唇角微微翘了下,仅仅是一秒钟,又消失不见。

    李锦程揪着地上的草。薅了几株后,又抬头看他,声音闷闷地:“不是爱人,不喜欢,为什么柏叔叔,要和他做那种事情?”

    “......”

    柏腾被问得哑口无言,后颈发麻。

    他一时都不知道是该先回答这个直言不讳的问题,还是夸小孩的口语什么时候这么清晰利索了。

    半晌,愧疚难堪的大人说:“以后不和他做了。”

    “不和他做,要和谁做?”

    “......谁都不做。”

    听到这个答案,似乎李锦程还是不满意,皱起秀气的眉,认真说:“还是要做的。”

    一口一个“做爱”,把柏腾都给说懵了,竟问他:“我和谁做?”

    李锦程的耳朵红红的,望着柏腾,亮亮的眼睛里小心思一览无余,“要和喜欢的人。”

    有风吹过,将几根头发丝吹进小孩眼里,扎得他半睁着一只眼。

    柏腾垂眼看他,伸手将头发拨到一边,喉结动了动,声音很低,却温柔,算是回应:“好。”

    听到这个回答,李锦程郁闷委屈的小脸,总算是有了些许笑意。

    第三十章 小心肝

    得到这个回答,李锦程郁闷委屈的脸,总算舒展了些。他吸了吸鼻子,抬起手抹了把脸。

    “对了。”

    李锦程站起身,从裤兜里掏出一个黑色的袋子,拿出那枚刻着他名字的口琴。

    他轻轻呼了口气,放到唇边吹奏起来,是一首简单的生日歌。

    口琴声在静谧的黑夜中悠扬清脆,再寻常不过的曲调,显得尤为好听。

    一曲终了,李锦程对柏腾说:“柏叔叔,生日快乐。”

    柏腾心口热热的,他勾起唇角,伸手揉了揉李锦程的头发,“谢谢小锦程。”

    李锦程顺着眼,看到他手腕上的表盘,已经凌晨五点钟。

    他闷闷地说:“生日过去了,已经第二天了,要是今天就好了。”

    “那就当做是今天。”柏腾笑得温柔,“其实叔叔也不知道,自己的生日是哪天。既然小锦程希望是今天,那就是吧。”

    李锦程有些难以置信,“这样也可以吗?”

    柏腾应了一声,脱下身上的外衣,裹在小孩身上,“外面冷,先回房间休息,有什么事睡醒了再说。”

    李锦程被柏腾牵着往屋里走,走到门口他突然停下来。

    “怎么了?”

    “柏叔叔,我......”

    李锦程抿了抿唇,看了眼楼上柏腾卧室的窗户,没说话。

    柏腾又拽了拽他的手,还是不走。

    看着他回避的眼神,柏腾瞬间明白了怎么回事。愧疚又漫上心头。

    柏腾又对李锦程说了声抱歉,他弯下腰,轻声说:“林恣......他已经回去了,以后也不会过来了,进去吧,乖。”

    被识破想法的李锦程,愈发羞愧难当,这种感觉就好像是他让柏腾赶走了林恣意一样。

    可他知道,自己才是那个冒失的闯入者。

    他不愿见到林恣意,并不是因为柏腾的缘故,他从未想过自己对柏腾的这段感情会有什么回应。

    所以他并不是讨厌或者害怕林恣意,而是心虚。

    林恣意那双漂亮的眼睛,能看透自己对柏腾所有的心思......以及自己对他的一点点嫉妒。

    以前的李锦程,从来没这么多的情绪,内心像一张单色纸,连喜悦或者难过的情绪都很少。

    遇见柏腾以后,这张纸被水彩涂得斑驳复杂,色块乱糟糟地交叠在一起,不留神间还会被颜料浸破个洞,难以修补。

    李锦程不喜欢这样的自己,可他却没有办法。

    给小孩拿了身干净衣服,处理好膝盖上的擦伤后,柏腾回了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