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为什么没有该名称,李锦程似乎已经知道了。

    他红着眼眶,点开这段视频。

    不是用笔记本电脑录制的,而是手机。

    柏腾躺在床上,背景在病房。屏幕右上角挂着一瓶点滴,正滴着透明的药液。

    而柏腾又瘦了,前不久养回的脸颊肉,又凹陷下去,在昏暗的房间内投下重重地阴影。

    他似乎很虚弱,连说话都有些吃力,好像下一秒就要睡过去。

    但柏腾还是说,“小锦程,新年快乐......叔叔,好想你。”

    李锦程早已泪流满面。

    他想,他一直错怪柏腾了。

    李锦程承认,他埋怨过柏腾。怨他不要自己,怨他隐瞒自己,怨过他很多很多。

    其实最怨他,为什么要留他一人,决绝得离开这个世界。

    但此时李锦程终于懂了。

    自己对柏腾的感情,是七月盛开的木棉花,鲜活灿烂。

    而柏腾如寒风中密绿的柏木,十余年结出含蓄的果实。

    年长的大人表达爱意的方式,是沉默。

    李锦程抬手,擦拭着脸上的泪水。

    温热中突然触到一丝凉意,他一愣,慢慢张开左手。

    暖色的台灯下,一枚镶嵌着一圈细小的深蓝宝石的古银色戒指,在白皙的无名指上,熠熠生光。

    李锦程吸了吸鼻子,轻轻摘下这枚戒指。

    尺寸刚刚好,就如同量身定做的一般。轻轻转动戒指,内圈有一行英文花体刻字。

    ——glorious future.

    前程似锦。

    第九十二章 亲爱的别顾虑

    回到卧室时,柏腾正好因为关门声醒来。

    大概是真的很累,李锦程离开将近两个小时他都没有察觉。

    柏腾正打算从床上坐起来时,李锦程扑进他怀里。

    他摸了摸李锦程的后脑勺,轻声问:“怎么了?”

    李锦程摇了摇头,“没”。

    柏腾听出他情绪的不对,瞬间睡意全无。松开他,紧张地打量,“身体还是不舒服吗?”

    李锦程还是摇摇头,他伸出手。

    即使床头灯光线昏暗,戒指上的宝石依旧璀璨。

    “是你给我戴上的?”

    柏腾突然有些不好意思,“趁你睡着的时候。”

    他伸出手,与李锦程十指相扣。

    翻动手掌,看着指尖地戒指:“蓝宝石称为‘命运之石’,愿佩戴者永远平安。”

    柏腾低头,吻在指间。

    “戒指是去年在罗马偶然看到的,店里只有一枚。看它第一眼,就觉得小锦程戴上会很好看。”

    “我知道。”

    “嗯?你怎么会知道?”

    李锦程没说他偷偷看了视频的事,抱住柏腾,“我就是知道。”

    “好,我们小朋友什么都知道。”柏腾轻笑,又揉揉他的头发,“睡觉吧。”

    李锦程的头靠在柏腾胸前,心跳声似乎从远方传来。

    他想起三年前那个夏天,柏腾第一次拥抱他。

    那是李锦程在家人之外,第一次感受到温暖。

    “柏腾,你给我唱个歌吧。”

    “想听什么?”

    同三年前一样,李锦程不假思索:“小夜曲。”

    柏腾微微怔了下,在黑夜中眼眶变红,“好。”

    他手轻轻拍着怀里小孩的背,低声唱着《舒伯特小夜曲》的谱写词。

    “我的歌声穿过深夜

    向你轻轻飞去

    在这幽静的小树林里

    爱人我等待你”

    “皎洁月光照耀大地

    树梢在耳语

    树梢在耳语

    没有人来打扰我们”

    “亲爱的别顾虑

    亲爱的别顾虑”

    ......

    “李锦程,这儿——”

    江榆朝马路对面的李锦程招招手,他身边站着王力。

    王力手里拿着个冰棍,也看向他,“看着点车。”

    李锦程小心地过了马路,下意识地抓了抓头发。

    因为不再留寸发,又是自然卷的缘故。稍微跑两步,头发毛茸茸地要炸开。

    除了王力,这还是李锦程回学校以来第一次见江榆。

    他三月份去的雾荷,再回来已经六月中旬了。淮荫市热潮得不行,穿一件短袖也会洇得都是汗。

    王力吃了两根冰棍都没缓过来,咧着嘴说,“赶紧进去吹空调,快把我热挺了。”

    幸亏日料店的冷气充足,挡住高温的侵入。

    江榆盯着李锦程看了好一会,“李锦程,你开始留头发了?”

    闻言,李锦程颔首。

    “我就说你头发留长了好看,以前头发太短了,比我的头发都短。”

    王力顺着接话茬:“像女扮男装。”

    “......”江榆不重不轻地抽了他后脑勺一下,“你小子说什么呢。”

    “这不是你说的?”王力撇撇嘴,对李锦程说:“跟以前似的都剃了多好,夏天凉快。”

    “好久没留长了,突然想试一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