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阁中的?其他?先?生本各干各的?事,忽地听到严仲那里传来一声巨响!

    众人被这惊雷一声吓到,不约而同地往严仲的?方向看去——

    只?见严仲手持文章, 不知何时竟不由自主地站了起来,连椅子碰倒都未留意。

    此刻,素来不苟言笑的?严仲, 竟满脸不可置信的?惊喜与震叹交杂之色!

    这日,秦皓一到太学, 便感到太学中的?气氛不同寻常。

    往日学子要么听课, 要么各自准备考试, 可是今日,所有人竟三五成群地聚在?一起, 且全?都围着两份卷子,讨论得?热闹。

    秦皓略感奇怪,主动上前询问:“出什么事了?”

    “秦兄!你还不知道吗?”

    其他?学子对秦皓都很热情,见他?过来,便让他?走到中间?。

    一人解释道:“昨天下午,那个一向只?骂学生从不夸人的?严仲先?生,居然破天荒地对一个学生交给他?的?两份卷子大加赞赏!这可是十?年来第一次啊!

    “连书阁里的?其他?先?生都被严仲先?生夸人的?架势吓到了,好奇跑去看,结果竟都对那学生的?文章赞不绝口?!”

    “你说这种事,谁能不惊奇?所以我们有人特意去将那两份卷子誊抄了来,现在?大家都在?互相传阅学习呢。”

    秦皓一听竟是那个出了名苛刻的?严仲夸了人,也十?分意外。

    他?问:“严先?生是夸了何人?今年新?入太学的?吗?”

    “这说来可就奇了,还真?是个名人!秦兄,你猜猜看是谁?”

    “……谁?”

    那人故意卖了个关子,停顿片刻,才道:“竟然是今年中了解元的?那个萧寻初!”

    “——!”

    秦皓绝没有想到会听到这个名字。

    他?微微错愕。

    秦皓上前一步,问:“那两篇文章,可否也借我一观?”

    “当然可以!”

    那人大方地道。

    “我们正好都看完了,秦兄你拿去看吧!”

    秦皓向他?们道了谢,取过卷子,缓缓观读。

    谁知,才刚看了开头两三句,他?就愣住了——

    “老严,你以前不是从来不夸人的?吗?这回怎么破天荒给了这么高的?评价?”

    严仲夸奖学生的?事情实在?太罕见,圈子本来就小,一群太学博士口?口?相传,很快就将消息传到了严仲的?好友同僚耳中。

    同僚听了也大吃一惊,连忙提着鸟兴冲冲地来看热闹。

    他?将两篇文章一看,也惊叹不已,啧啧称赞了一番,却又困惑道:“第二篇文章写得?很好,也是你喜欢的?风格,你会夸奖不难理解。但是第一篇文章不是你一向嗤之以鼻的?辞藻浮夸、卖弄文采之作吗?你居然也夸了?”

    严仲其实一向知道自己不招人喜欢,但他?也没想到自己只?是难得?夸了夸人,居然就引起了这么轰动的?效果,大家一听他?夸人都是匪夷所思的?样?子,搞得?他?怪不好意思的?。

    严仲梗着脖子,一副有理的?样?子道:“我以前不夸是因为他?们写得?不好,不能昧着良心夸,但这个学生写得?又没什么问题,我为什么不夸?”

    说着,他?捋了捋山羊胡子,说:“第一篇文章确实不是我喜欢的?类型,但是玄机其实不在?文章本身?,你们都没看出门道。”

    讲到此处,严仲清了清嗓子,这才开始解释——

    “这学生在?递卷子给我之前,显然打听过我的?喜好,知道我欣赏踏实务实、针砭时事的?文作。”

    “可是众所周知,先?前的?考试,考题偏重于诗文,以文采飞扬、用词考究的?卷子为佳作。”

    “这个学生之所以要请先?生帮忙评卷子,自然是想中第的?。”

    “现在?春闱改革的?事情还少有人知道,考生们若以过去十?年的?思路作卷,自然会认为第一篇文章更符合考试要求,更容易得?高名次。”

    “他?实则是希望我评第一卷 ,但若只?递第一篇文章给我,无疑又会被我骂一顿,会被我认为这又是一个只?重考试技巧、文章虚有其表而无实质之辈。”

    “所以他?才特意又写了这第二篇!为的?是告诉我,我所想要的?东西,他?并非写不出来,我所想的?事,他?也想到了。只?是他?仍然需要应试,所以才将两篇文章一起给我,好让我打消偏见,从两个角度都给他?意见。”

    同僚听得?啧啧称奇:“原来如此,年纪轻轻竟有如此巧思,让你这样?的?棒槌也对他?称赞有加,实在?有前途。”

    同僚又去看那学生的?署名,眼前一亮,道:“萧寻初,还是那萧斩石之子!这感情好啊,将军之子,想来必是个主战派!若是将来进了朝堂,许会是我等助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