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如实对齐宣正?说了三条金鲤鱼的事,也如实告知,他当不了这个状元了。

    齐宣正?显然已经听说了金鲤鱼的事,但他原本寄希望于老爹会有办法,得知老爹居然不打算不计一切手段来帮他拿到这个状元,登时失落无比。

    “爹,只不过是莫名其妙的三条鲤鱼,一看就?是哪个混账东西故意搞您,真有这么严重吗?!”

    齐宣正?满腹委屈牢骚,对那放鱼者怨气甚大。

    “您对圣上有恩,圣上又一向敬重您,三条鱼有什么要紧的?圣上难道会看不出有人?故意坑您吗?这种误会,只要对圣上好好解释解释就?行了,何?必……”

    “胡闹!”

    齐相难得对这个儿子不假辞色,虽说语气没有过于严厉,但好歹算变了脸色。

    他道:“你以为圣上一直对我礼遇有加是因为什么?是因为我能为他巩固君权!当然,我手上未尝没有别的保身?筹码,不过不是非到不得已的时刻……总之,圣上的地位是动不得的!别的事他或许都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唯有这件事,绝不能草率对待!”

    “可?是……”

    齐宣正?简直一口气上不来。

    他遗憾地道:“我只差最后一点,就?能连中三元了……”

    说到这个,齐相也未必没有遗憾。

    他眼神黯了几分,不知是想?到什么。

    良久,齐相叹了口气,安慰儿子:“不过是差一个状元罢了,你虽缺了这一个头衔,但圣上给你的赏赐,不会比任何?一个状元少的。

    “再说,不过是放弃殿试,会试的名次还在,无论如何?,你也是个进士了。这回让圣上对你有点补偿心理,你日?后的仕途,难道还会比别人?差吗?

    “凡事小?心谨慎,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官途漫漫,以后的日?子还长得很。”

    齐宣正?听父亲这么说,知道这事已是尘埃落定,没有周旋的余地。

    他态度软下来,换了个口吻道:“好吧,我听父亲的话?。只是……都是儿子没用,不能为父亲夺个连中三元回来。要是我再有能力一些,前几年就?能考中,又何?必撞上这事?”

    齐相拍拍他的肩膀。

    “要是真有人?故意拦你,就?等?着你中状元的时候出此一手,即便早几年中,也改变不了什么。好了,你在家等?消息,我先去面?圣了。”

    言罢,齐慕先理理袖管,大步踏出堂屋。

    而那齐宣正?在父亲面?前还算老实,父亲一走,他便露出满面?愤恨的真实嘴脸来。

    “到底是哪个该死的东西,竟敢这种关?键时刻给我出幺蛾子!”

    齐宣正?满心情绪无处发泄,看来看去,将旁边的家仆拽过来,一脚踢在对方膝盖上,让对方一跌,狼狈地跪摔到地上。

    他怒吼道:“还有你们也是!没用的玩意!连个渔夫都抓不到,竟然任由他在市集上喊几句就?跑了!真是一群废物,养你们有何?用!”

    家仆有苦难言。

    他们又不是开天眼的,谁能预先想?到集市会忽然有人?拿出这么三条奇怪的鲤鱼呢?他们也没人?会天天十二个时辰就?在市集上提防着,听到消息赶过去的时候,那渔夫早跑了,他们连人?影都没看见,想?追都无处追。

    更何?况,那渔夫连守城的士兵都追不到,指不定是个练家子,他们又如何?能有办法?

    不过,看这位爷今日?的怒气,这些话?,他当然是不敢说的,只好老老实实认罚。

    齐宣正?找个由头宣泄情绪,对家仆拳打脚踢了一番,待将对方打得动不了了,他又狠狠对着头踢了一脚,方才消气。

    “混账东西!到底是谁放的鱼!”

    齐宣正?暴怒地一圈打在门柱上!

    他咬牙切齿地道:“这个人?最好这辈子都不要被我逮到,要不然,我非扒了他的皮,让他生不如死不可?!”

    另一头,齐慕先进了宫,约莫等?了两刻钟,才见到皇帝。

    圣上像是早就?知道他会来,并不惊讶,只是,这年轻的帝王又姗姗来迟,仿佛是故意要他等?。

    等?终于来了,齐慕先立即对皇帝跪下,连磕三个头,这皇帝又佯装不知一般道:“齐爱卿,你这是作何??出什么事了,让你如此严肃?”

    “臣,罪该万死!”

    齐慕先沙着嗓子,一副哭过的样子。

    ……

    齐慕先进宫来之前,早备好了一番说辞。

    他哽咽不断,老泪纵横,跪下来以示清白好几次,总算声泪俱下地将鲤鱼的事说完,并亮明?来意,表示自己愿意让齐宣正?退出殿试,绝不争这个状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