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现在,哪怕回了自己家,他父母对“儿媳”这个身份的束缚没那么大,他仍然没有办法像过去?那样?自由。

    有时候甚至他父母没说?什么,他身边的丫鬟就会小心翼翼地劝他——

    “小姐你还?是不?要太常出去?吧,现在小姐已经是萧大人的妻子了,萧将军和将军夫人都在。虽然他们嘴上不?说?,但小姐总是往外跑的话,说?不?定萧大人的父母心里会有意见的。”

    而且,他也很羡慕他师兄。

    在谢知秋的努力下,叶师兄已经顺利在工部入职,尽管目前还?算不?上有多少?话语权,但比起临月山上的时候,已经好了太多。

    而且,谢知秋已经在推行改善工匠处境的政策,今后工部的地位或许会越来越高,叶青是真正是有技术的人,相比较于学儒学中?第进入工部的官员,他的价值是无可?取代?的,乐观一点?说?,未来可?期。

    这原本,也是萧寻初期待的事。

    然而现在,当叶青开始每天充实地忙忙碌碌时,萧寻初还?是只能在后宅里待着,等?叶青回将军府了,他才能从他口中?听到一些见闻。

    说?来神奇,其实是萧寻初与谢知秋认识的时间更长,可?是谢知秋一旦离开家,外面朝堂上发生的事情,他就难以知晓了。

    反而是师兄,有时能跟他说?说?谢知秋最近又在朝中?干了什么事,引得官员纷纷议论。

    要说?完全不?烦躁,是不?可?能的。

    但本来会遭遇这些的,是谢知秋。

    这种日子他才过了三年而已,而谢知秋,在十?七岁之?前的人生,每一天都是这样?度过的。

    一个惊才至此的人被每天强行关在家里,会是什么感觉呢?

    萧寻初笑了一下,从袖中?取出黑石,放在掌心看了看。

    夜深。

    谢知秋送走萧将军,回到屋中?。

    屋中?烛火亮着,她?本以为萧寻初应该在的,可?能准备睡了,然而进到屋里,才发现室中?空空的,没有人影。

    谢知秋疑惑地将灯笼搁在桌上,左顾右盼。

    须臾,她?看到自己床上有东西——

    那是两块黑石,还?有一支竹蜻蜓。

    竹蜻蜓是两人的相识契机,但这些年来,萧寻初已经许久不?曾做过,看床上这竹片的光洁程度,似乎是他刚才新?制成的。

    和以前一样?,竹蜻蜓上绑着一封信,纸条似乎比他们幼时传递的要大一些。

    为何他人不?在?

    是什么话,让他觉得递信比当面说?更好?

    谢知秋将信从竹蜻蜓上解下来,打开,只见上面是熟悉的萧寻初的笔迹。

    字只有几行,但写得潇洒——

    【此石近成。】

    【欲归原位之?日,取石寻我即是。】

    【不?必过急,如有顾虑,可?待时机。】

    【另有一言告知,黑石遇热失效,遇火则毁。】

    【若定决心,亦可?将其置于火中?,前尘往事,必无人再提。】

    同一时刻,齐府。

    午夜,齐慕先仍在屋中?,听完对面之?人说?的话,他面上有明?显的惊讶之?色——

    他指尖转着一块光滑通透的黑色石头,此石不?及萧寻初那里的通亮,但分明?是同一材质,且看光泽,已相当美丽。

    齐慕先的神情变幻莫测,似乎此事既在意料之?外,又在情理之?中?。

    他不?可?思议地道:“通过一块石头就能调转两个人的灵魂,世上竟有这等?奇事?”

    第一百四十九章

    天蒙蒙亮, 秦皓在齐府花园里步履匆匆,正要离去。

    他还没走几步,就被?刘求荣追上——

    “秦大人?!秦大人?!”

    刘求荣此人?生得贼眉鼠目, 最近又被?“萧寻初”这把?利剑悬在头顶, 活得战战兢兢,本就瘦小的一个人?, 瞧着像是宽大的官服下面裹了?具骨架。

    不过, 刘求荣今日心情还算不错, 脸上挂着点笑,还愿意找人?聊聊。

    他对秦皓道:“真是树倒猢狲散,以前齐府多热闹啊, 这‘萧寻初’才冒出来几个月, 一大批以前常来趋炎附势的人?都观望起来了?,生怕齐家倒台自己会被?牵连进去,恨不得早早撇清关系才好, 亏同平章事大人?以前那么提携他们。”

    秦皓颔首:“确实物是人?非。”

    “不过难得秦大人?还对同平章事大人?忠心耿耿,从未有过二心。难怪同平章事大人?从以前就格外看重秦大人?。”

    秦皓并?未隐瞒,只道:“秦家并?非左右摇摆的中间派, 从以前就受了?师父不少提携,早已?与齐家高度捆绑。我?与师父又是师徒关系,师父于我?有恩, 我?自然必与师父一荣俱荣、一损俱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