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其?在有史守成?这?个麻烦的时候跟他较真,不如绕开他,趁他不在,单独去说服赵泽。

    只是……

    “姐姐,你怎么看起来好多心事??”

    闺房中,知满跑来找谢知秋的时候,只见谢知秋端着突火枪,似在思索。

    天色已近黄昏,屋内没有燃灯,谢知秋独自一人捧着枪坐在桌边,令人看不懂她的神情。

    “我在想。”

    她忽而道。

    “赵泽为何会?在我与?史守成?之间周旋,迟迟不愿给?个答复?”

    知满一怔。

    朝堂的事?她不太懂,先?前也没多想,甚至没觉得皇帝暧昧的态度有问题。

    知满凭着直觉道:“这?毕竟是桩大事?嘛,皇上大概是听你们?两个意见有分歧,也没想好?”

    谢知秋摇头?。

    她说:“不然。我与?史大人看似想法相反,但?其?实真要说的话,执行起来并不是完全?冲突。

    “我反对现在就出兵,但?工技义学与?出兵并不矛盾。

    “皇上大可以一边同意我办义学,一边让史大人那边出兵,双管齐下,若是输了,情况无疑会?比现在艰难一些,但?至少有我这?里两手准备。

    “他若真拿不定?主意,理应可以各听一半,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模棱两可。”

    知满呆了呆:“姐姐这?是什么意思?”

    谢知秋说:“……我怀疑赵泽知道我的提案不坏,但?他并不想答应我,所以才借着有史守成?这?个反对者,装作为难的样子,故意拖着。”

    “什么?!”

    知满大惊。

    “明知姐姐的想法不坏,怎么还会?不答应?!”

    知满面上露出不理解之态:“姐姐,会?不会?是你想太多了?在你口中,这?个皇上不是一向为人很单纯的吗,他不会?有这?么复杂的想法吧?”

    谢知秋未言。

    半晌,她才垂眸,轻轻吐出一句:“人是会?变的。”

    两人关系还亲密时,正是她手把手教了这?个天真的帝王为君之道,为他打?开权术的大门。

    赵泽以前没被按照太子培养,但?他并不是个傻子。

    谢知秋不认为帝王使用制衡之术,是什么不可理喻之事?,不过?,若赵泽明知工技义学是有效的破局之法,却?不愿意让她推行,那就意味着……

    暮日沉入地平线下,最后几缕斜阳微光随之消失,衬得谢知秋的眼神暗了几分。

    “一个帝王不想答应的理由,可以有很多。”

    她说。

    谢知秋定?了定?神,也没有讲得太肯定?,又道:“不过?……现在还不好说。”

    话完,她的手指抚过?枪杆。

    过?了一会?儿,只听谢知秋道:“总之,我会?先?去试试。要是真如我所想……”

    那么……

    谢知秋的心微微下沉。

    “皇上,您喝点参汤吧。”

    书房,董寿手持拂尘进来,恭敬地道。

    赵泽本来正在批奏折,听到董寿这?么说,忽然觉得肚子似乎有点饿了,便随口道:“好,端进来。”

    “是,皇上。”

    董寿出去传汤。

    不久,一个宫女捧着食案进来,小心翼翼地将一碗汤放在他手边。

    赵泽随手去接,谁知偏头?时,瞥到了这?宫女的脸,他手指一僵,不由晃了下神。

    她恭顺地低着头?,并未逾矩。

    这?宫女长着一双乌黑的翦水秋瞳,如通透的琉璃珠子,五官清丽逼人。她安静不说话的时候,没有那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淡,可隐约也可见些文雅的书卷气。

    赵泽不由去看董寿,不过?董寿就像没发?现有什么特别之处一样,如往常一般在旁边站着。

    不一定?是董寿安排的人,但?他默许了。

    赵泽生出一种怪异之感,有被人窥破心思的不安与?被人奉承的得意。

    他数月之前,冲动之下,幸了两三个宫女——

    她们?有的是长得有一两分像她,有的是好读诗书,有文秀之气,亦或是二者兼而有之,还隐约有点清高的气质。

    或许是因此,便让人觉察了他的心思。

    自那以后,赵泽时常能在自己身边看到长相与?她有些相似的宫女,后宫妃嫔都忽然都换了素淡的妆面,还个个好学起来,要跟他谈诗论?赋。

    赵泽还遇到过?有人当着他的面吟诵谢知秋的《秋夜思》,过?去一看,那宫女不但?长相有几分神似,名字还叫秋莹。尽管对方刻意摆出冷淡的样子,不过?却?不敢对帝王不恭,比之谢知秋本人,她无疑温柔体贴得多,相处起来更为舒服。

    赵泽很难形容自己的情绪——

    瞧,他可是皇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