邵云重听到云团儿跑丢,愣了一下,问道:“阿季呢?也出去找狗了?”

    “对,他也去了,我根本劝不住。”

    邵云重顿时急了,抬高了声音,“外面下那么大雨,你就让他出去?”而后又慌张地问:“就太自己?谁跟着他?”

    斓姨忙说:“理查德跟着呢。”

    邵云重立刻开车出去了,雨水太大了,冲刷着四面的玻璃,雨刷不停地工作着。

    邵云重盯着手机页面上的小红点,看着自己跟小红点的距离一点点缩近。

    最后在庄园里高尔夫球场附近看到裴雪意和理查德。

    他们开了一辆观光车,四面漏风漏雨,裴雪意全身已经湿透了。

    “裴雪意!”

    邵云重在他们跟前停下车,拿了把伞下车,将裴雪意从观光车里拽下来,塞进自己车里,“你出来找狗不会开辆车吗?那么多车你不用,你开观光车?”

    裴雪意淋了雨,有点冷,紧接着打了个喷嚏,“我觉得观光车方便往四周查看。”

    “你真是…”邵云重简直气得要呕血,脱下来西装外套披在他身上。

    然后又给管家打电话,让他通知所有佣人都回家,不用再找了。

    裴雪意问:“云团儿找到了?”

    邵云重看了一眼手机,把车内的暖气打开,“这就去找,它还在庄园里,没跑出去。”

    他发动汽车,带着裴雪意往前开。

    裴雪意这才注意到,邵云重放在中控台的手机显示着一个定位系统,一个小红点正在不停地移动。

    “你给云团儿安装定位器了?”他不记得云团儿身上有什么项圈之类的东西。

    邵云重说:“是芯片注射。”

    大雨还在下,裴雪意脑子里嗡的一声。他想起那一年,他和邵云重被绑架,邵云重对他说,邵怀峥在他身体里藏了一枚芯片,可以定位他们的位置,爸爸很快就能找到他们。

    裴雪意打了个寒颤,突然觉得冷,原来他找了那么久的定位器根本不在任何物品上,而是在他身体里。

    他就算丢掉一切物品,赤裸裸地离开,也能被追踪到。

    ……

    ……

    关于昨天晚上,外面刮着风还下着雨,云团儿和雪团儿到底干了什么好事?

    大概就是调皮的云团儿特别爱打架,到了夜里,一刻都闲不住,于是把高冷的雪团儿扑倒了。

    雪团儿是气质清冷的布偶,平时最在意自己的毛发了,他嫌云团儿弄乱了自己的毛毛,追着云团儿一顿暴打。

    最后云团儿和雪团儿滚在地上,打成一团,打得难舍难分,打了一整夜。

    第二天早晨斓姨打扫卫生,看到一地毛毛。她抄起来扫把,把云团儿雪团儿都打了一顿。

    云团儿皮惯了,被打了还不觉得疼。雪团儿很委屈,是云团儿主动招惹,它为什么也挨打?

    第55章 痛彻

    注射芯片到皮下,来进行追踪定位,已经是一项很成熟的技术。

    这项技术可以做到皮下无凸起异物感、体积只有米粒大小、稳定提供gps定位、终身免充电免维护,芯片是依靠人体自身的温度来供能,只要这个人还没凉,就能一直供能,维持芯片的正常功能。

    这项技术之所以没有被广泛使用,是因为生产成本太高,国外有一些富豪会给子女使用这种注射芯片,来作为一种保护。毕竟有钱人家的孩子,经历绑架是极有可能的事情。

    邵怀峥就曾给邵云重注射过这种芯片,但是邵云重在成年后就将芯片取出来了,没有哪个成年人希望自己的行踪二十四小时被父母掌握。

    裴雪意不知道邵云重是什么时候给他注射的这种芯片,也许是在某次欢爱他陷入昏睡之后,也许是某次生病趁着需要注射针剂的时候。

    他找机会,瞒着邵云重去了一趟医院。

    注射芯片通过x光或者ct可以照出来,结果出来之后,医生告诉他芯片在右上臂。

    裴雪意本想当场取出来,又担心芯片一旦取出来,邵云重会察觉到异常。

    这个芯片还不到取出来的时候,至少不是现在。

    裴雪意没有想到,就是他这个暂时不取芯片的决定,就是这枚小小的芯片,竟然救了他一命。

    几天后,利臻集团下属的一个工厂要出售。这家工厂已经有些年头,是前阵子由于盈利过低,被裴雪意关掉的几家工厂之一。

    临出售之前,裴雪意想去看看,毕竟是爷爷在世时就存在的厂房,听说是爷爷创立的第一家工厂。如今就要被他卖掉,他心里总觉得有点典当家业的感觉。

    工厂已经关闭一段时间,工人也被遣散。裴雪意赶到的时候,厂区只剩下一个看门的老大爷。这人是老员工了,年纪也不小了。他在厂里工作了二十多年,站完这最后一班岗,就要退休了。

    老人家看到裴雪意很惊奇,没想到这个厂子都要卖了,还能再见到上面的领导。

    他听到裴雪意姓裴,立刻漏出欣喜的表情,“你是裴厂长的孙子吗?”

    裴雪意的祖父最初是这间工厂的厂长 ,老人家依旧保持着过去的称呼。

    裴雪意笑着说:“老人家,我是裴利臻的孙子。”

    老人家一时激动,握住他的手,“哎呀,我真没想到,还能见到裴厂长的孙子!你爷爷真的是个有本事的好人,当年开这个工厂,养活了多少下岗的工人,我们都感谢他。可惜他去世太早了,他的葬礼,我还去帮忙了呢。”

    面对这位老人,还有老人的这番话,裴雪意心里竟有些惭愧。当年爷爷创办工厂,给很多下岗工人解决了就业问题,如今轮到他这个孙子接班,烧的第一把火就是把厂子关掉,让那么多人失业。至于利臻的将来,他亦不敢保证什么,大厦将倾,他一个人如何力挽狂澜呢?

    裴雪意跟老人寒暄了几句,请老人带自己在厂区里转转,“我想看看以前爷爷办公的地方。”

    老人也已经到了有孙辈的年纪,笑呵呵地说:“想你爷爷了吧?”

    裴雪意点点头,“嗯。”

    虽然爷爷去世的时候,他还很小,关于爷爷的很多记忆也不太清晰了,但是这段时间,他总是想起爷爷,有时候做梦还会梦到。

    老人家去门卫室拿了一把钥匙,“我带你去办公楼、宿舍楼看看吧。”

    裴雪意听到宿舍楼有些意外,“我爷爷以前在这里住宿舍吗?”

    老人说:“最早的时候住过,那时候厂里忙啊,很多事情都要他亲力亲为,忙得脚不沾地,他就直接住宿舍了,方便大家找他。”

    今天的司机是理查德,他看裴雪意要进厂房,便寸步不离地跟着。

    他们先去了办公楼,看了爷爷以前的办公室,接着去了宿舍楼,这栋楼已经被划为危房了,后来的工人都住在新建的宿舍楼,所以这栋楼已经弃置很久。

    楼里边有些昏暗,到处灰扑扑的,还结满了蛛网。

    祖父当年住过的房间在三楼,上到三楼之后,看着脱落的墙皮,还有断裂的横梁,裴雪意突然感觉到危险。

    他想着看一眼就赶快出去吧,危楼确实不应该再进来了,虽然就要卖掉了,但回头还是得让人围上警戒线,免得有附近的小孩子跑来玩。

    但是裴雪意没有想到,危险会那么猝不及防,就在理查德推开宿舍那扇门的瞬间,整个大楼突然剧烈摇晃。

    理查德的第一反应就是地震,厉声喊道:“快走!”

    他身为保镖,本能地扑向裴雪意,然而已经晚了,整栋大楼在几秒钟内迅速坍塌。

    裴雪意甚至来不及做出更多的反应,危险来临的那一刻,他下意识去摸脖子上的玉观音吊坠。

    ……

    邵云重站在落地窗前,望着对面的利臻大楼,突然失手打碎了一个杯子。

    他蹲下来捡玻璃杯,又不小心被玻璃碎片扎破了手。

    殷胜天拿着文件来让他签字,恰好撞见,“你怎么回事?上午还好好的,下午就变得心神不宁的。”

    邵云重皱了皱眉,“不知道。”

    殷胜天说:“你快别捡了,我叫保洁阿姨来收拾。”

    邵云重坐在办公桌前看文件,手机屏幕上划过一条新闻,好像是某工厂的楼坍塌了。本来正要划过去,却在看见“利臻”两个字的时候停下,原来是利臻的旧厂区宿舍楼塌了。

    幸好这个厂区已经没人了,要不然出了人命,裴雪意又要头疼了,他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