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边裴雪意的病还没好,邵云重为此忧心不已。偏生香港那边又打来电话,说他的一位舅舅生了重病,情况不大好,恐怕快要不行了。

    邵云重的母亲那边是个大家族,邵云重有三个舅舅,这位病重的舅舅排行第二。二舅舅一生未娶,身后没有子女。

    邵云重小时候在香港住了几年,那时候二舅舅就很喜欢他,也认准了他,说将来百年之后,要将名下遗产交给他。邵云重就相当于他的儿子。

    裴雪意是知道这个舅舅的,往年寒暑假、逢年过节,这个舅舅来这边看过他们。

    二舅舅病危,母亲从香港打来的电话很急,这一趟过去,不仅是骨肉间最后一面,还涉及舅舅身后遗产分配。

    邵云重必须立刻赶过去,但裴雪意的病,实在让他放心不下。他很想带着裴雪意,但裴雪意的身体情况不允许。

    临走前,裴雪意还在家里打点滴。他烧得脸颊通红,嘴唇干燥起皮,输液的那条手臂搭在被子上,裸露出来的半截小臂十分羸弱,手背因为输液留下淡青色的淤痕。

    邵云重在这时候真不想离开他,越看越舍不得,“阿季,你怎么一直不好?我真想带你一起去。”

    舅舅因为性取向一生未娶,他喜欢一个男人,但那个男子英年早逝。尽管爱人逝去,舅舅也没有顺从家里的意愿娶妻生子。

    这在邵云重母亲的家族是绝不允许的,舅舅因此丧失了继承权,如今所有的一切都是自己打拼。

    现在邵云重也走上这条路,他还没来得及告诉舅舅这件事,私心里想让这位长辈看看裴雪意,毕竟这是他选中的人。如今值得安慰的是,舅舅以前是见过裴雪意的。

    邵云重抚摸裴雪意的脸,额头贴着他发烫的额头,“阿季,等我回来。”

    裴雪意想开口说话,一张口又咳嗽起来,咳得双眼泛红,眼睛里蒙上一层水色。

    邵云重这一走就是一个月。

    他到了香港之后,舅舅的病情又突然好转,大家都说是回光返照。

    他陪着舅舅度过了最后的时光,然后以儿子的身份参加葬礼、答谢宾客、处理后事。

    等他把这一切处理完,从香港回来的时候,已经春暖花开。裴雪意的病早就好了,而且开学了。

    他到底没能帮裴雪意把寒假作业写完,最后还是裴雪意帮他写的。

    邵云重下了飞机,风尘仆仆回到家 ,裴雪意不在,只有布布凑上来闻他的裤脚。

    佣人说,裴少跟大少爷去跑马场了。

    裴雪意十五岁生日的时候,邵千洲送了他一匹小马。他特别喜欢这匹小马,经常亲自喂它,有时候还会偷偷喂它苹果和糖。

    但他本人的骑术很一般。

    邵云重赶到跑马场的时候,裴雪意的小马正悠闲地四处散步,耳朵上别了一朵小野花,一看就是它主人的杰作。

    裴雪意和大哥共乘一骑,骑的是大哥那匹黑马,他坐在大哥怀里,大哥揽着他的腰,一手攥着缰绳。

    邵云重一个月没见裴雪意了,刚一到家就看见这一幕,心里别提有多吃味儿,立刻从马厩里牵出他的小白。

    裴雪意正跟大哥说话,谈笑间忽然听见踏踏的马蹄声,回头一看,是邵云重回来了。

    邵云重没有换骑装,或许刚下飞机,穿着简单的衬衫和针织马甲,很是休闲随性。

    他骑着马过来,微风吹乱了他的头发,也掀起他的衬衫衣摆,那神采飞扬的样子,让裴雪意看愣了几秒。那几秒钟,他好像看到了邵云重未来意气风发的模样。

    邵云重一勒缰绳,在他们旁边停下。

    邵千洲主动道:“回来了,事情都处理的怎么样?妈妈还伤心吗?”

    邵云重扯了扯唇角,但脸上没有一点笑意,“还行吧,你这么关心妈妈,怎么不多呆几天陪陪她?”

    舅舅的葬礼邵千洲也去了,只不过因为工作在身,他去的比较晚,回来的也早,不像邵云重跟了全程。

    他听出弟弟话音儿里的不满,解释道:“公司里有件急事,处理起来很棘手,爸爸让我回来的。”

    邵云重才不在意他有没有事,满脸不高兴地看向裴雪意,“你下来,跟我一起。”

    一个月没见了,裴雪意也不想跟他闹别扭,怕惹他不高兴,又要闹脾气,便很听话地上了他的马。

    两人在马场跑了几圈。

    邵云重心里憋着气,就因为裴雪意没在他回来的第一时间在家里等着,于是黑着脸跑得飞快。

    这匹马很烈,裴雪意好几次都觉得它要把自己颠出去。他缩在邵云重怀里,一动不敢动,结束的时候腿都软了。

    邵云重扛着他上楼,一回到卧室,就把他扒个精光,神经质地逼问他:“我不在的时候,你是不是天天和大哥在一起?”

    “没有,没有天天…”

    “跟大哥都去干什么了?”

    “大哥教我骑马。”

    邵云重自身后圈着他,又追问:“大哥都怎么教你的?是不是这样抱着你?握着你的手,帮你握着缰绳?”

    “没有…没有…”

    裴雪意在浴缸里跪着,崩溃地哭出来。他双膝已经跪红了,……………………………………………………………………

    …………………………………………………………………………

    “我不要…够了…”

    裴雪意不肯配合了,哭得特别可怜。

    邵云重心烦意乱,嘴上不停地哄着,“好了,这就好了,乖了。”

    最后也不知道说了多少遍“这就好了”,他终于好了,抱着裴雪意赔礼道歉,“对不起,对不起,宝宝不哭,我不弄了。”

    裴雪意十六岁了,柔嫩美好的身体,就像迎着春风舒展的嫩柳条。

    邵云重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忍下来的,他始终没有做什么太出格的。

    他就喜欢他这幅样子,明明在外面那么冷,在他怀里却那么娇。这是任何人都见不到的,裴雪意的另一面。

    邵云重近乎迷恋般的抚摸着他的后背,从肩膀,到蝴蝶骨,再到尾椎,每一处都漂亮的像艺术品。

    第二天裴雪意的膝盖就青了。

    他抱着年迈的布偶猫躺在床上,玉白的手一下一下抚摸着猫咪的后背,那老猫在他的怀里舒服地打着呼噜。

    邵云重拿着一瓶药油进来,瞧见布布穿着一件小衣服,随口夸赞:“真漂亮,哪里买的?”

    裴雪意愣了一下,“网上。”

    其实这是燕亭做的。

    邵云重掀开他的裤腿,给他揉膝盖的淤青。纤长的小腿白净而孱弱,邵云重目光中流露出几分病态的痴迷,就像把玩一件精美的瓷器。

    裴雪意就像受惊的猫咪,因为紧张绷紧了足弓。他现在对于邵云重触碰自己的身体,感到很恐惧。

    或许是邵云重每次碰他时眼底那种难掩的欲望让他害怕,又或许是邵云重在这种事情上绝对的掌控感让他害怕。

    他有一种会被他吃掉的窒息感,第一次产生了想要逃离的念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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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71章 回忆·欲逃

    这时候的裴雪意还是太小了,想法很天真,甚至带着一点天真的愚蠢。

    他产生了想要逃离的念头,但是在他这个年纪,他所能想到的最好的办法,也仅仅是将来和邵云重去不同的大学。

    甚至不必天南地北,毕竟太远了他会想他的,最好还在一个城市里,只是不同的学校而已。

    邵云重这人天生要强,不肯落人下风,不论做什么事,只要上了心,必定要争做第一。邵云重自然要去最好的学校,所以他只要去差一点的学校就行了。

    他没有想过要永远离开他,只是想要一点小小的自由。

    邵云重密不通风的爱就像温水,正一寸寸、一寸寸淹没他,最终将他溺毙。他所能作出的微末挣扎,皆是自救,不过是想在这令人窒息的爱意里喘一口气。

    裴雪意怀揣这个隐秘想法,静静地蛰伏着。机会很快就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