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雪意看到那杯烤梨,简陋的包装一下将他的记忆带回过去,带回那个充满甜味儿的冬天。

    许多许多的回忆,他和邵云重一起走过那么多的日子,两个人的人生轨迹重叠在一起,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他一瞬间有些无措,他真的不知道,这些经历和回忆,在往后的日子里,他该如何消化、如何忘记。

    邵云重看着他眼底泛起一丝水色,便松开他的胳膊,打开烤梨,用塑料的小勺子盛了一勺,送到他嘴边,“你尝尝,是不是原来那个味道?”

    裴雪意表情冷淡地挥开他的手,“我不想喝。”

    邵云重早有准备,在他的手挥过来之前就撤离了,要不然烤梨得洒了。他就是那么了解他。

    裴雪意想走,邵云重挡着不让,还是把勺子送到他嘴边,固执地说:“尝尝吧。”

    裴雪意的目光在他脸上停顿几秒,最终还是低头吃了那一口梨汤。

    邵云重的面容很憔悴,眼底都是红血丝,西装外套里面的衬衫最上面两颗没有扣,没有那么的一丝不苟,与往日的精英形象很不一样,有几分落拓。

    看见裴雪意终于愿意吃他带来的东西,他笑得很温柔,“怎么样?是那个味道吗?”

    裴雪意说:“我忘记了,也许是吧。”

    以前,他一直想要再尝尝那个味道。后来他明白,他其实真正难以往坏的并不是那一杯烤梨,而是那一段时光。

    是那个冬天。

    是邵云重每次笑着从怀里掏出一杯烤梨,递到困倦的他面前。

    裴雪意微微仰起头,那双如莲的眼睛水汽氤氲,“你回去吧,我要走了。”

    邵云重的手顿了一下,觉得心脏发闷,请求道:“你能再叫我一声哥哥吗?”

    裴雪意说:“没有意义 。”

    邵云重看着他,眼睛里满含期盼,甚至有几分哀求,“不,在我看来有意义。”

    邵云重活到那么大,何曾对谁如此谦卑过?

    可惜为时已晚。

    裴雪意挣脱他的桎梏,从他身侧离开,没有一丝留恋。

    “阿季!”邵云重在他擦肩而过时,一把攥住他的手腕,垂下头,哑声说:“我们从头来过。”

    裴雪意轻轻抽出自己的手,“邵云重,不是所有的事,都可以从头来过。”

    一句从头来过说起来很简单,可是真的能从头来过吗?所谓的从头来过、重新开始,不过是自欺欺人。

    如果真的能从头来过,这些年伤痕累累,又该如何修补?

    裴雪意走出去几步,又回头看向邵云重,邵云重仍然站在原地,维持着那个低头的姿势。

    “邵云重,我觉得很累。”裴雪意摸了摸自己心脏的位置,“这里,好像再也不会蓬勃地跳动,好像再也找不回,当初为你跳动的那种感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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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前几章写得很不轻松 ,也有点卡文,因为总怕情绪处理不好。终于挺过来了,回忆篇结束了,要追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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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77章 咫尺天涯

    邵云重回来上班了,上次腿受伤,他住院两个多月,后来准备给裴雪意求婚,再后来被分手,颓废了几天,已经很久不来上班。

    殷胜天愁得要死,问也不敢问,说也不敢说,有什么事全靠她自己瞎扛。

    现在邵云重终于回来了,因为今时不同往日了。如今他在蓝锋总裁办公室的时候,才是他离裴雪意最近的时候。

    邵云重坐在办公室,西装外套脱了,只穿了一件深蓝色衬衫,袖子挽起来,处理最近积压的工作。

    殷胜天抱着一些文件,走进办公室的时候,下意识看向对面的落地窗。裴雪意就在对面呢,只能浅浅看见一个身影。

    她正跟邵云重汇报工作,外边有人敲门。

    邵云重说:“放他们进来。”

    殷胜天便按了一下办公桌上的按钮,门开了,进来两个人,抬着一个黑色箱子,也不知道是什么东西。

    送东西来的人问:“邵总,您想安装在哪里呢?”

    邵云重签字间隙抬起头,指了指落地窗,“放那儿。”

    两个工人就在殷胜天疑惑的目光下,打开那个黑色箱子。殷胜天凑上去看,那里面竟然是一台望远镜。

    工人把望远镜从箱子里拿出来,组装起来,放在了落地窗旁边。

    邵云重起身,走到落地窗旁边,站在望远镜前看了一下。

    殷胜天简直要无语了,天哪,好离谱,“我没见过这么光明正大偷窥的,你5.0 的视力还需要这个吗?”

    邵云重说:“这个看得更清楚。”

    他站在落地窗前,高大的身躯立在那里,活像个望夫石,表情还是一脸认真的。

    殷胜天说:“你就这么看着?有什么用?”

    邵云重不说话,就这么看着裴雪意,就这么盯着。他虽然人不在裴雪意身边了,但眼睛还在。他就像一条狼狗,守着自己的东西,提防着有人靠近垂涎。

    殷胜天觉得他真是疯了。

    邵云重只观察了一天 ,就觉得裴雪意过得真不行,简直就是瞎过。

    首先饮食很不规律。

    邵云重看了一下手表,这都几点了,这都下午两点了,他还不吃饭?

    一个上午,一口水不喝?

    他的秘书呢?

    秘书怎么也不管管他?

    他那个倔脾气,估计十个秘书也管不了。

    以前安妮在裴雪意身边的时候,邵云重都让安妮半个小时给他送一杯蜂蜜水,或者柠檬水。

    邵云重立刻给助理打电话,让他们订餐给裴雪意送去。

    ……

    裴雪意正在听秘书汇报工作,突然有内线电话打进来,说有人给他送餐。

    裴雪意都不用猜,肯定是邵云重,跟电话对面说:“让他们走,我没有订餐。”

    他说完,胃就疼了一下,手里的文件掉在桌上。

    助理正跟他汇报工作,当即紧张起来,“裴总,您怎么了?”

    “没事。”裴雪意的脸色都变了,挂断电话,皱眉道:“你们继续说。”

    两个助理便继续跟他汇报,等他们说完,裴雪意问:“所有的账本都在吗?”

    助理说:“是的。”

    裴雪意叮嘱道:“这件事不要告诉任何人,只有我们三个知道。”

    助理面色严肃,“是,我们会保密的。”

    裴雪意便让他们出去了。

    内线电话再次打进来,“裴总,送餐人员说,餐费还没结清呢,如果不让他们送进来,不给结清餐费,他们就不走。”

    “没有付钱?”裴雪意皱了皱眉。

    “是的裴总,要给他们结算吗?”

    裴雪意想了一下,“给他们结了吧,你们把餐送到我办公室。”

    他确实该吃饭了,既然是他付钱,那就不能白付。

    大约过了几分钟,秘书把餐送进来。

    附近最好的酒店的营养餐,味道一般,但对他的胃友好。

    裴雪意终于在下午两点半吃上了午饭。

    邵云重从望远镜里看着,看得心满意足,“吃上了,吃上了。”

    殷胜天也不忍心说什么了,或许现在这么远远看着,也是一个心理安慰吧。

    其实她也担心裴雪意,平时吃饭那么一点,斓姨又惯着他,不知道管教,唉…

    邵云重就这样看了一天,隔着玻璃窗隔空观望,就跟观察自己养在玻璃罩里的小白鼠似的。

    他们公司基本没有加班现象,一般都是准时下班,这个时间人都走完了。

    殷胜天没走,突然觉得有点寂寞,因为跟邵云重工作很多年了,私底下两人的关系已经有点近似朋友。

    她拿了半瓶红酒和两个杯子,来找邵云重,“你想喝点吗?”

    邵云重点了点头,“好,反正是下班时间。”

    两人就在办公室里,看着对面的落地窗,看着那个人,默默喝酒,谁也没有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