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家:“好的。”

    宿洄一头雾水,郁怀白终于施舍给他一个眼神,只是这眼神依旧冰冷。

    郁怀白说:“我记错了,其实你从来没有跟我说过,你不喜欢吃皮蛋。”

    实际上他跟宿晨的交谈,一共也没几句。

    宿洄:“……”

    嫣红的嘴唇抿成一条线,宿洄知道,郁怀白这是起疑心了,故意试探他。

    宿洄低头吃饭,决定装死。

    不一会儿,少年额头和鬓角的碎发又湿了。

    屋里的空调明明开得很足。

    郁怀白冷着眼眸想了下,悄悄搬着椅子往后撤一点。

    少年的胸膛缓缓起伏了下,是轻松的、松了口气的动作。

    冷汗都能演出来,不像装的。

    郁怀白摩挲一下左手拇指上的绿色玉石扳指,突然觉得,明天扳倒宿家的行动可以延期再做,他得先弄清楚,这个宿晨到底怎么回事。

    很快,一碗热气腾腾的皮蛋瘦肉粥端到宿洄面前。

    宿洄下意识去端碗,被烫到指尖后,立刻捏住自己的耳朵散热。

    少年弯起嘴角,笑容天真烂漫。

    这是宿洄穿书以来,露出的第一个微笑,因为一碗香喷喷的皮蛋瘦肉粥。

    宿洄心情很好,他纠结了两秒,小心翼翼地把碗推到两人中间,壮着胆子问郁怀白:“你要不要,也吃一点?”

    少年依旧声音很小,说话怯生生的,但这次请他吃粥不像是讨好,而是……纯真烂漫的,遇到喜欢的东西,想要和别人分享的少年心性。

    郁怀白抬头看管家,语气淡漠:“帮我也盛一碗。”

    管家赶忙点头:“我这就去。”

    -

    吃完饭,餐桌被收拾干净。

    两人还没起身,管家抱来一沓文件问郁怀白:“郁先生,这些都是焦副总让助理拿给您的,需要给您抱到书房吗?”

    郁怀白看一眼宿洄,手指点一下桌面:“先放在这。”

    管家放下文件,把笔递给他:“好的,给您笔。”

    郁怀白拔掉笔帽,还真当着宿洄的面,若无其事地开始工作。

    那些文件离宿洄只有三尺距离,宿洄却头都没抬一下,转头小声问管家:“我今晚睡在哪?”

    管家转头看向郁怀白。

    郁怀白拿笔的手一顿,头都没抬:“睡我身边。”

    白嫩的指尖瞬间握紧,宿洄深吸一口气,试图跟郁怀白商量:“其实我可以睡客房,或者直接睡沙发。”

    郁怀白放下笔,终于抬头看他,声音冰冷:“今晚是我们新婚当天,你不跟我睡,你跟谁睡?”

    这话说得极为轻佻,且不尊重。

    宿洄不满地撇下嘴,下意识看向郁怀白的左手。

    郁怀白手指修长,骨节分明,左手拇指上戴了一枚玉石扳指,看成色像是帝王绿,颜色浓正,除此之外,左手上什么都没有。

    而自己的左手无名指上则戴了一枚白金戒指,这是他和郁怀白的结婚戒指。

    宿洄不满地又撇了下嘴:

    真不讲理,连结婚戒指都不戴,还想让我跟你睡!

    少年心思不重,情绪全表现在脸上。

    郁怀白顺着宿洄的目光,跟着看一眼自己的左手,左手指节动了下,突然一声轻笑:“呵,吴叔,帮我把结婚戒指拿过来。”

    管家瞬间站直身体,赶紧让人去把还戴在木偶手上的结婚戒指拿过来。

    郁怀白戴好戒指,继续低头工作。

    宿洄还坐在他对面,低着头,不敢动。

    几分钟后,郁怀白冷漠开口:“你要看着我工作?”

    宿洄慌忙站起身,跟无头苍蝇一样,在客厅转了一圈,最后无奈地停下脚步,可怜巴巴地向管家求助:“我……”

    他该去哪里啊?

    没等管家回复,郁怀白拿笔敲敲桌面:“去我卧室。”

    宿洄嘴一撇,差点哭出声。

    -

    深夜,宿洄洗完澡,换上管家给他新买的睡衣,站在房间角落不敢动。

    此时,距离郁怀白让他进卧室已经过去了三个小时。

    郁怀白自己都洗好了澡,正坐在床上,手拍拍身旁位置:“坐。”

    宿洄咬紧下唇,进行最后一次挣扎:“我真的可以睡沙发。”

    “快十二点了。”郁怀白看着他,眼神冷冽,“不要耽误我时间。”

    宿洄深吸一口气,挪到床边,掀开被子,躺成一条直线。

    平心而论,书里的郁怀白还算正直,从没做过违法乱纪的事,更不会去强迫别人做那种事。

    只是他天生社恐,长这么大还从来没跟别人在一张床上睡过,此时身边坐着一个陌生人,实在让他觉得害怕。

    更何况这人还一身冷厉气质,看着像煞神。

    宿洄抱紧被子,忍不住发抖。

    郁怀白关掉台灯,室内一片漆黑。

    他躺在宿洄旁边,两人共用一床被子,身体没有任何接触。

    郁怀白闭上眼睛,准备入睡。

    不一会儿,他又把眼睛睁开了。

    旁边的人抖得太厉害,带的他身上的被子都跟着抖动。

    郁怀白沉声道:“别抖。”

    床铺安静两秒。

    两秒后,整床被子抖得更厉害了。

    郁怀白骤然翻身,隔着被子,把宿洄压在身下。

    手掌摁住宿洄肩膀。

    黑暗中,他看不到宿洄的表情,只能感受到宿洄微热颤抖的呼吸飘到他脸上。

    郁怀白皱了下眉,突然凶狠道:“再抖,我亲你了!”

    宿洄脸一白,赶紧抱住被子,不抖了。

    第03章 第3章

    翌日,清晨。

    宿洄端坐在餐桌旁,低着头,等待审判。

    按照书中剧情,今天郁怀白就会跟宿晨彻底翻脸,然后让保镖把宿晨强制送回宿家。

    回到宿家后,作为没用的弃子,宿晨惨遭一家老小的冷落和辱骂,于是怒火中烧的宿晨把一切怒火转移到郁怀白身上,并于明天早上在盘山公路上谋划一场车祸,想假装“过失”把外出办公的郁怀白撞落悬崖。

    结果就是宿晨车技不精,没撞到郁怀白,自己坠落悬崖,当场死亡。

    宿洄当然不会开车撞郁怀白,但是如果就这么被送回宿家,他以后的日子,肯定不好过。

    而且明天宿家就破产了。

    覆巢之下,安有完卵?原身本就没有父母庇护,到时候破败的宿家人,肯定第一个拿他出气。

    宿洄抿紧嘴唇,本就不聪明的脑子乱成一团浆糊。

    失落中,郁怀白跛脚走路的声音逐渐靠近。

    宿洄心里咯噔一下,下意识往后缩一下。

    郁怀白拉开椅子,坐到他对面,接着从管家那要来一杯早茶。

    茶香四溢,是杯上好的大红袍。

    宿洄攥紧衣角,心提到嗓子眼,然后他就听见郁怀白用冰冷的嗓音说:“你爷爷刚才给我打电话,让我给你在郁氏安排个职位,你怎么看?”

    宿洄:“?”

    不是要送他回家吗?

    他抬起头,清亮的眼眸中镀上一层茫然。

    郁怀白双手交叉搭在桌上,整个人体态悠闲地往后靠住椅背,声音缓慢,没什么情绪:“你爷爷说,为了早点让你进家族企业历练,今年高考都没让你报志愿。现在我们已经是夫夫了,干脆让你来郁氏,毕竟郁氏要比你们宿兴夜寐好得多。你觉得呢?”

    宿洄嘴唇微张,思索好几秒,才从郁怀白的话里捕捉到关键信息。

    结婚第二天,宿文宫已经迫不及待想把他安插进郁氏集团当卧底了。

    这趟浑水,宿洄不想掺和。

    宿洄打定主意,眼眸微垂:“郁氏集团,不养闲人。”

    这句话算是整个郁氏集团的运行宗旨,就连郁怀白本人也会经常把这句话挂在嘴边。

    郁怀白略微思索一下:“是这样。”

    宿洄刚想松一口气,就听见郁怀白接着说:“不过……”

    宿洄刚回落的心脏再次提到嗓子眼。

    郁怀白喝了一口大红袍,淡定地说:“你是我老婆,不算闲人。”

    “……”

    宿洄漂亮的杏眼委屈到眼尾下垂,他濒临崩溃地想,干脆跟郁怀白和盘托出好了,或者直接抱住大佬的大腿,表示自己已经改邪归正,求放过!

    然而这样,只会让本就多疑的郁怀白更加疑心他,搞不好会以此为理由,把他送到疯人院去。

    宿洄深吸一口气,实在不想自己奋斗多年,连个大学都上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