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

    裴铎喝完杯中的酒,“我就是不明白,一女的可能喜欢你但又特别不乐意让你知道这事儿,这是什么心态?”

    “心态就是你自作多情了呗,裴爷,你是不是看上谁了,自个儿在这儿犯贱呢?”

    裴铎乐了,他也不生气,就是反问:“我犯得着吗?”

    柳浩楠琢磨了一下,也跟着笑,点头道:“那倒也是。”

    过了一会儿,他又问:“你年初被迫相亲那事儿没结果了?”

    “没结果,这都过去多久了。”

    “如果是我,我肯定答应了,你又不喜欢她,就当成联姻,各玩儿各的呗!”

    裴铎不屑一顾这一套,“别恶心我,那我结什么婚?”

    柳浩楠反应过来他最厌恶自己的父亲,摸摸后脑勺,“我就随便一说,这是最坏的打算,你未来老婆要是正好特别喜欢你,你又看她不烦,那已经很难得了。”

    “啧,你现在就看清婚姻的本质了?”

    “啊,那可不?”

    裴铎的手机震动,是一条消息,发送的是盛笳的手机号。

    他又喝完杯中的酒,然后复制号码,添加好友,申请信息是一个句号。

    *

    盛笳面如菜色,回到宿舍便从衣柜里找出一件外套,裹在身上。

    舍友问她是不是发烧了,现在温度二十多度,她冷得似乎在颤抖。

    盛笳摇摇头,感激她为自己端来的热水,喝了几口,胃里感觉暖和和的,却怎么也赶不走裴铎最后那个眼神。

    几乎算得上是反复灼烧着她的心脏。

    她现在才是真的不想结婚了。

    盛笳宁可裴铎永远不认识自己,也不想看到他这样看待自己。

    她浑身冒冷汗,顶着生病的危险去洗了个澡,然后躺在床上紧紧闭上眼睛。

    她翻来覆去睡不着,待后半夜好不容易迷迷糊糊地进入睡眠状态,忽然感觉到枕头边的在嗡嗡震动。

    手机屏幕的光线刺激得眼球生疼。

    盛笳浑身一抖,像是有心灵感应一样,解锁屏幕。

    看见一个名字就叫做【d.】的人发来好友申请。

    她点开那人的头像。

    是纳达尔的拿着网球拍的背影。

    盛笳从不错过任何一场网球的世界比赛,曾经有人问她是不是很喜欢这项运动。

    她犹豫很久点头。

    说实话,盛笳从来没有在网球赛场上拿起过球拍,她的喜欢像是叶公好龙,不过是因为在高中得知裴铎喜欢,她也便私下看比赛,看多了,就感觉到了这项运动的魅力。

    上学时,班里男同学站在校园里并不专业的网球场外问她喜欢哪个球员。

    她看着七八米之外正在为自己带护腕的裴铎心里默默说“我喜欢纳达尔”,但出口时却回答的是“德约科维奇”。

    她内心胆怯,生怕因为和裴铎共同喜欢一个拥有球迷无数的顶级大师,就会被人看出她其实爱慕着裴铎。

    像是掩耳盗铃。

    盛笳做过太多次了。

    哪怕是这些心理活动只是她内心繁杂又拙劣的独自表演,根本无人在意。

    盛笳的指尖在屏幕上停顿很久,然后点击通过。

    联系人中出现他的名字,盛笳轻轻吐出一口气,点开聊天框,看见最下面有一行小字——

    【你已经添加了d.,现在可以开始聊天了。】

    盛笳反复点开裴铎的头像,庆幸没有访客记录,又失望他的朋友圈是“仅三天可见”。

    就这样隔几分钟点开手机看一看,直到天色蒙蒙苏醒,手机电量几乎耗尽,她的头脑却一片清醒。

    仿佛昨晚的不适都是假象。

    盛笳就是这样。

    她是裴铎的牵线木偶,所有的情绪、状态都由他随意操控。

    她几乎快要认命。

    她下了床铺,洗漱离开宿舍,早早去了医院。

    *

    裴铎醒来后,已经过了十点。

    他洗了个头,出来找出手机发现盛笳已经添加了自己,时间是在凌晨两点半。

    他犹豫了一下,没有开门见山,而是发送消息:【大晚上不睡觉干什么呢?】

    盛笳一上午都心不在焉,幸好大老板今天不在,否则她定会被骂得狗血喷头。她把手机放在白大褂中,只要震动一下,她就拿出来看一眼。

    直到十一点,裴铎的信息才发过来。

    她松口气,却接着更紧张。

    在盛笳这个跟所有不熟悉的人都保持着距离的人来说,裴铎这个问题有些亲近了。

    她摸不透他是什么意思。

    皱着眉头想了很久,回复了一个显得理智的答案:【起来喝水,正好看见手机亮了。】

    收到回复的裴铎坐在沙发上沉默了许久。

    ——盛笳根本就没有问过“你是谁”,便直接能确定和自己对话的人是何许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