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分钟过去,盛笳渐渐能视物。

    她稍一侧身?,便看到了距离自己很近的裴铎。

    他尚未睡着,睁开双眼,扭头?看她,然后问:“睡不着?”

    盛笳撒了谎,“不是。”

    裴铎不再吭声?。

    他重新闭上眼睛,盛笳却是真的睡不着。

    她的矜持让她变得忽然忐忑,开始认真回忆起前二十多年来是否有人说过自己睡相不雅,或是会磨牙等奇怪声?音。

    ……好像都没有。

    倒是曾经盛语在高?铁结束的那站并未叫醒她,由?着一个靠窗不耐烦的陌生?男人拍打她的肩膀,当?时盛笳惊醒尴尬起身?,垂头?听到旁边姐姐顽劣地笑起来,“妹妹,你睡觉声?音好轻呀,好像没气?了一样。”

    那时候盛笳暗自气?恼,今夜反倒略微感谢盛语的那句话,至少让她知道自己睡觉还算老实,不至于在裴铎面前丢了人。

    裴铎很快入眠。在黑暗中,盛笳看着他的胸口一起一伏。

    他的呼吸声?并不重,却好似每一次都敲击在盛笳的心上。她的睡意渐渐全无,无意识地跟随着他的每一次呼吸数数。

    直到一千多,她乱了节拍。

    盛笳翻了个身?,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时间。

    如此重复许多次,盛笳终于感到困倦,她的右耳紧紧贴着柔软的枕头?,不知道自己究竟是几点睡着的,只记得最后一次看时间是四点十六分。

    再睁开眼睛时,身?侧已经无人。

    她坐起来,下意识寻找裴铎的身?影。

    他不在房间,盛笳仔细听,好像楼下有人走动和说话。

    盛笳连忙点开手机屏幕,已经快要九点半了。

    她正要下床,卧室门被打开。

    裴铎脚步顿了一下,走进来,关?上门,“醒了?”

    “嗯……阿嚏!”盛笳抖了一下,光着的双脚刚刚踩在拖鞋上又立刻缩回被子中,她抬起头?,低声?道:“你怎么不叫我起床?”

    “叫了,你没醒。”

    盛笳脸有些?红,想起中学时班主任总骂最后一排的男生?“成天睡得像个死猪”,她又问:“真的?”

    “假的。”裴铎随意地回答,侧身?对着她,单手从领子处提起自己身?上的t恤,脱掉,然后换掉刚刚烘干的衬衣。

    盛笳赶忙挪开眼,不看他绷紧着的肌肉。

    裴铎换好衣服,看着若有所?思的盛笳,“起晚了就?起晚了呗,没人催你。”

    盛笳知道没人怪她睡懒觉,她只是不愿在秦家的第一个春节就?睡到日上三?竿,她不甘心,接着问:“还有人没起床吗?”

    裴铎低头?琢磨了一下,笑着答:“有啊——秦瑞瑞。”

    “……”

    盛笳下楼时已经接近十点。

    秦斯正在给瑞瑞剥橘子,抬头?笑问:“笳笳,睡得还不错吧?”

    她也就?睡了五个小时,但?还是点头?,“挺好的。”

    *

    回家后的那个下午,盛笳发起了低烧。

    她躺在客卧里,把自己裹在被子里,又冷又热。

    裴铎敲了敲她房间的门,端来一杯热水,又拿出体温计对着她的脑门按下测试健,“37度6,后悔看兔子窝了没?”

    盛笳难受得晕晕乎乎,只露出下巴之上,双目异常明亮,她瞪着裴铎,脱口而出,“谁让你不给我一条裤子穿的?”

    裴铎听罢乐了,甚至毫无人性地在病人床前大笑,随后又假模假式地垂眸正色道:“我看你只穿t恤,穿得挺高?兴的。”

    盛笳又羞又恼,伸出一条腿来踢他。

    裴铎的大腿挨了不轻不重的一脚。

    在他弯腰捉住她的脚踝的那一刻,两人都略微愣了一瞬。

    盛笳一向?对于二人的每一个肌肤相触都有反应,何况此刻体温有差。

    她看着裴铎,却不知他为何忽然也沉默了起来。

    但?是很快,他把她的腿塞回被中,恢复了漫不经心的神色,“睡觉吧,晚上吃饭时再起来。”

    裴铎关?上盛笳的屋门。

    他摩挲了一下右手指尖。

    想起昨晚凌晨五点多时他口渴起床,看见盛笳半个身?子都在被子外,白嫩嫩的双腿像是映上了月色。

    他没有告诉她,他当?时在床边停留了一会儿,直到她因为冷意轻轻地缩起来的时候,方才俯身?为她盖好被子。

    ——也像刚才那样,单手握住了她的脚踝。

    第30章 球场

    直到春节的末尾, 盛笳的病才痊愈。

    最后一天,她和裴铎正巧都不用上班,裴铎准备出门前, 忽然问她:“我?去打网球,你去吗?”

    盛笳从书中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尽力掩饰后的欣喜, “……还有女?生?也去吗?”

    “amora还在国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