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炽喉中滚出两声低笑:“意思就是你现在应该跟我走。”

    程可柠:“?”

    她人还没反应过来,整个人就被男人轻而易举地打横抱起并扯了件外套披到肩上。

    “喂!你带我去哪儿!”

    “到了你就知道了。”

    “......??”

    ......

    夜晚的淮宜市安静寂寥,沿街常青樟树在夜风中唰啦作响。

    一排排昏黄的路灯透过道路中央疾驰的大众迈腾车窗, 忽明忽暗地落在男人分明清晰的下颚线上。

    程可柠双手环胸拢了拢身上的披肩, 瞧着窗外的路:“去城北?”

    和明炽这种把金融管理等课程当儿童读物养大的全面培养发展继承者不同, 程可柠一出生家里就没有给她施加过任何压力。

    程威不是争强好胜的性格平生最大追求就是求稳,纪婉更是只希望她能够平安快乐地度过这一生。

    他们对程可柠未来的规划就是做自己喜欢的事,至于家里的集团到时候花钱找个人代理管辖就好,反正程可柠拥有集团绝对的控股权。

    因此, 程可柠对于真正如何管理一个偌大的公司毫不精通。

    但这并不代表她笨。

    “你是想去找那个组织工人闹事的头子?”程可柠靠上椅背, “人有那么傻等着你?”

    明炽单手撑着方向盘, 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轻点, 轻佻的嗓音又痞又贱:“不等那就抓。”

    “?”

    程可柠从旁人那边听说过明炽这些年在国外的经历,她知道他在东南亚待过很久,急道,“我可提醒你,这儿是国内,你收敛.......喂——”

    疾驰的迈腾忽地在拐弯处转向,空旷的马路上留下一道极炫的黑色残影。

    程可柠惊魂未定地抓住安全带,一瞥眼便看见男人好整以暇眯着细长上挑的桃花眼。

    那眼里分明写满了看戏。

    这个狗东西!他是故意的!

    “明炽!”

    “嗯哼,我在呢。”

    程可柠气得不轻:“你是疯了吗!转弯不减速的!刚还说让你别把你在国外的那些陋习带回来!”

    明炽目不斜视,若无其事地啊了声,无害地笑了笑:“你是在担心我吗?”

    “我担心你个@#¥%¥!”

    “刚刚只是突然想到一些事。”明炽仿佛没感受到程可柠已经在暴走边缘,他转过头,一双眼睛弯的摄人心魄,“你会因为吊桥效应爱上我吗?”

    .......

    后半段路程可柠选择闭嘴。

    她隐约觉得身边的男人骨子里有股暗流涌动的嚣戾,但很好地被他隐藏了下来。

    虽然不懂这股子莫名的气场来自何方,但表面的犯贱一如既往。

    为了保持低调,明炽出门特地在车库里选的一辆平平无奇的黑色大众,因此一路驶进城北建工现场范围时都没有被发现。

    由于程氏的施工现场已经暂时停工,所以之前被铁皮围起来的范围撤了一部分,留出一道方便过往车辆通行的窄道。

    明炽把车停在厂房附近的死角。

    这些工队大都是从外地过来打工,虽然被拖欠了工钱,但吃穿用度暂时还在集团搭建的生活区。

    这一路上程可柠看似安静实则脑补了一大出小说电视剧的刺激场面,甚至觉得下一秒就要群殴的混乱场面都在意料之中。

    然而实际上则是,季春夜晚的风裹挟着即将初夏的暖意安寂和煦。

    她就是在这种情况下被明炽拉着正大光明地走到了厂房最末端的一处小房子。

    这处小房子的格局和那一排清一色建筑风格的平房不太一样,是简单的一居室格局,很显然是这群工人中包工头的住处。

    临时搭建的房梁吊着白炽灯,廉价的开水壶在旁边发出尖锐的鸣笛声,然后咕噜噜鼓出氤氲了整个狭小室内的空间。

    程可柠小心翼翼地从明炽身后探出脑袋。

    这里并没有床,杂物被堆在角落,中间勉强收拾出一张腿脚发霉的四方木桌,排在旁边的小板凳上垫着洗到发白的旧垫子。

    不难看出是个临时搭建的“会客厅”。

    “明总、夫人请坐,这儿简陋,委屈二位了。”

    开口的是一道带着小心翼翼讨好的沙哑中年男声。

    这是一个穿着布满厚厚灰尘印有“拓锐建工”logo工人服的男人,他身上补丁不少,端着塑料茶杯的手很粗糙,有不少皲裂的裂口藏着深厚的污垢。

    这中年男人虽然笑着,双手却紧张地在颤抖,皱巴巴的塑料杯中漂浮起来的廉价茶叶都被抖落到底。

    程可柠完全想象不到他会是白天那群拿着铁锹棒槌上赶着锤人的包工头。

    她抿抿嘴没有接,倒是明炽很自然地托住塑料杯,侧眸挑眉给了她个“坐下聊”的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