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那些流民接受了朝廷赠予的粮食和物资,却不肯听从安排。臣本来想着只是小股的流民不会出事,谁知近日有个什么小神童,不知使了什么手段,竟是叫这些流民都乖乖听话,聚在了一起!”林汝成一副忧心的模样。

    云承弼闻言一拍扶手,大怒!

    “岂有此理,这些人果真如此不知好歹?”

    也没办法,林汝成一张嘴简直黑的都能说成白的,被克扣物资不得不团结生存的流民在他口中就变成了拉帮结派、贪得无厌的白眼狼!

    只是这话由林汝成说出来总觉得怪怪的。

    李彦斌也不知道这股违和感是从哪来的,可若是其他人去,这些流民恐怕连命都留不下来!他动了恻隐之心,想亲自去察看情况,便站了出来。

    “皇上,臣自请率兵前去镇压流民,请皇上准许。”

    司明朗不知为何,竟也跟着说道:“李将军擅长带兵,却恐怕不熟悉后续安置的流程,臣愿一同前去,协助李将军。”

    云承弼扫了一眼其他事不关己的武将,冷哼一声。

    “好,还是你二人能替朕分忧。朕许你们调用城内的部分兵力,你们即刻出发,务必尽早处理!”

    二人领命,换下了朝服,又点了一百来个官兵,即刻便出发了。

    “我都没想到后续的事,还要多谢世子替我考虑周全。”李彦斌笑道,“还没问世子,最近公主状况如何?可还安好?”

    司明朗摆摆手,示意不用放在心上。

    又道:“你等会儿便能见到她了。”

    见到她?谁?公主?

    李彦斌一懵。

    他们不是去镇压流民的吗,难道公主也要去?

    司明朗也没企图让他这时灵时不灵的脑袋瓜子想明白,只是让李彦斌走在前头,先去查探救济站的情况。

    李彦斌一口应下,打马便冲了出去。

    先前在后宫时还好,一出来,李彦斌是越来越不长心眼了。司明朗觉得好笑。

    转念一想,此人怀里揣着两个梨就敢装作妃子混迹在后宫里,好像本身就是缺心眼才会干的事!

    不能细想,不能细想。

    总归是云琯琯的朋友,也和司明朗有交情,他就稍微照看着点吧。

    李彦斌还不知道司明朗把他评价成缺心眼,到了救济站,看到眼前的景象,属实迷茫了。

    不是来镇压作乱的流民吗?那乱民呢?

    不要跟他说眼前这些老实排队领粥、相互礼让的老实百姓,其实是乱民?

    这队分明排的比那些上朝的大臣还整齐!

    李彦斌准备再转两圈探探情况,此时司明朗也领着人,浩浩荡荡地赶来了。路荣自然第一时间注意到了这边。

    “官兵?你们来做什么?”路荣上前,警惕地看着李彦斌。

    带着这么多人,总不能是来给他们送温暖的吧!

    李彦斌陷入了思考。

    这人的年纪……应该不是那小神童吧,但看样子也是个话事人!先制住了,再去寻那所谓的小神童也容易!

    于是他清了清嗓子:“本将军是朝廷派来镇压流民的,你是领头人?乖乖束手就擒,你们待遇还能好一些!”

    “我们过得好好的,为什么要束手就擒?”路荣一听便炸毛了,“你是个将军?看你年纪也不大,恐怕是只知打仗,却不识人间疾苦的!”

    听这意思,是在内涵他只会打打杀杀,没点情商?

    李彦斌也怒了,当即道:“我怎么不懂?你们这样不也搅扰了其他百姓正常生活吗?怎么还有理了!”

    两人一言不合,竟是飞身上前,直接动了手!

    ……这流民头子的话还真没说错。司明朗忍不住吐槽。

    和云琯琯混迹久了,怎么他也沾上这种习惯了?

    眼看二人打起来,被抛下的马屁顿时受惊,一声长嘶后开始满地乱窜。流民有序的队伍乱了,众人纷纷狼狈闪躲,腾出一条路,却正好是通往粥棚的方向!

    “哎,粥棚!”流民顿时焦急大喊,“你这人,看好自己的马啊!”

    但来不及了,发狂的马匹谁也不敢上前制止,后头许多没领到粥的人急得大哭。

    马儿越跑越近,眼看下一刻就要撞上粥棚,却突然生生停住脚步,刹在了粥棚正前方!

    众人看去,只见一个八九岁模样的小女孩站在马儿身前,轻轻抚摸着它的鬃毛。马儿似乎很享受她的抚摸,不仅不乱跑,甚至乖顺地伏下了身。

    ——这小女孩当然是及时赶到的云琯琯。

    她打了马身上的几处穴位,又仗着自己似乎对动物有着奇怪的亲和力,直愣愣地往粥棚前头一杵,竟真将粥棚救了下来!

    云琯琯做了好事,又丝毫没有做了好事的自觉,只顾在人群里四处寻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