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琯琯眉头一挑:“我还以为你们都是不轻易落到别人手里,一被抓住就直接自杀呢!”

    杀手:“……我们是杀手,又不是死士。”

    “这么说,你们还不想死?”云琯琯摸了摸下巴,“那就好办了。”

    杀手眼前一亮:“你能放过我们?什么条件?”

    “很简单。”云琯琯道,“你们照常回去传信,就说我和世子没有相信太后的旨意,抗旨不从,被当场处置了。”

    “这……”

    昙国杀手皱起了眉。

    ——阁主能信吗?

    王氏一向是个多疑的人,若是被看出来这是个假消息,那么回去也是死路一条啊!

    连这些人都能想到的,云琯琯自然不会想不到。她看了琳琅一眼,悠悠道:“放心,你们阁主会相信的……但必须跟她强调,说琳琅也死了才行。”

    “琯琯,”琳琅上前一步,有些担忧地皱起眉,“这样……不一定有用。她既然能狠下心与我撇清关系,又怎会在意我的生死?”

    云琯琯却摇了摇头,拍拍琳琅的手臂:“只要这么说,她一定会信的。”

    杀手看了看她,又看了看琳琅,似在权衡利弊。良久后,狠狠一咬牙:“既然你们已经身死,总该有尸体吧?届时又该如何交待?”

    这便是答应的意思了。

    计划有了着落,云琯琯亦是松了口气:“放心,我们自有安排。”

    ……

    两边都是死,杀手再是心里不情愿,也得去搏这一线生机。

    很快,王氏便收到了云琯琯等人抗旨不遵、半道身死的消息。此时她正在太后身边扮演个温柔贤淑的好儿媳,一听说云琯琯和司明朗死了,一时竟连伪装也懒得做,满是兴奋地站起身来:“此话当真?”

    “是昙国那边的自己人传来的消息,做不得假。几人的尸身也运回来了,如今正在城外。”下人回禀道。

    “哈、哈哈!好,做的太好了!”王氏立刻高兴得大笑。

    虽说这行动太过顺利,她到底还是有一丝疑虑,但既然连尸体都回来了,想必也做不得假。王氏很快卸下了防备,毕竟在此之前他们便做尽了一切打算,如今这般顺利,也不过是诸多安排都起效了而已。

    下人禀告消息时并未瞒着一旁的太后。王氏正得意时,太后却是面色惨白,跌坐进椅子中。

    ……世子和世子妃,死了?

    以他们的能耐,怎么会如此轻易丧命!看来司洵和王氏果然是早有埋伏,这两个人好狠的心!

    可她……她还一心向着这两个人。

    一时间,太后又是愤怒又是愧疚,气的不仅是司洵与王氏,更是自己。司洵夫妇起了歹毒心思不假,可她作为长辈,居然如此轻信,还害死了自己唯一的孙子!

    她顿时失语,只晓得扬手,就要往王氏脸上落下重重一耳光。

    而王氏轻松抬手,不费什么力气便挡了下来。

    “哼,老太婆,你该庆幸,我今日心情好,不跟你计较。”王氏得意洋洋地把太后甩开。

    见她如此心情大好,属下顿时有些犹豫,要不要接着禀报了。但事关重大,她犹豫片刻,咬牙道:“夫人,还有一事……”

    “什么事?说吧。”王氏一心沉浸在宿敌已死的喜悦中,浑然没有注意属下难看的脸色。

    属下眼一闭心一横:“夫人,大小姐她……不愿回东陵,因此也跟着世子与世子妃一同……”

    王氏脸上的笑容,逐渐消失了。

    “你说琳琅她怎么了?”

    “……底下的人说,大小姐她见世子妃死了,悲痛欲绝,于是随之赴死……临死前还说、还说……”

    “说什么?别慢吞吞的,说啊!”王氏瞪着眼。

    “还说,她即便是死了,也绝不会原谅您……”

    方才还志得意满的天机阁阁主如块木头似的愣在了原地,良久,忽然一个踉跄,被属下扶了一把才站稳身形。

    而后,她猛地把属下的手甩开:“滚!”

    ——哪怕她最开始嫁给司洵是出于利用,但司琳琅和司雅茹是她的女儿,这也是毋庸置疑的事。

    尽管对这份血肉亲情并不十分满意,可身为母亲,挂念子女乃是本能。王氏原本也只是想着疏远琳琅,趁机离间她与云琯琯的关系后再接回来,可哪里想过要让司琳琅死?

    虎毒尚且不食子。

    前来汇报消息的下属见状战战兢兢,生怕王氏一个不高兴把她也给挫骨扬灰了。

    然而王氏久久不语,良久,只是悲痛开口:“传令下去,将城门打开,我要亲自去辨认尸体……”

    至于太后如何,她看起来没什么心情再管,未置一词便匆匆离开了。

    然而紧绷的气氛并未因此消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