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眼神,她在裴寰州身上见?过。

    “有想起什么怀疑对象吗?”温西?不自觉地放缓了声音。

    程肆摇头,目光没?有焦点。

    “那如?果找到了凶手,”温西?眼皮微抬,直视前方的车流,状似不经意地问,“你想不想报仇?”

    程肆扯了扯嘴角,一股无力?感切实地席卷心头:“真的能找到吗?”

    林警官说警方会尽力?调查,可整个警察局里只有他一个刑警关心这个案子,其他人都把这案子当?烫手的山芋,有多远扔多远。

    当?年父亲刚失踪时?也是这样,最后总会变得不了了之。

    从一开始他其实就应该想明白,背后操作这些事的人恐怕连警方都无法撼动。

    而他对此?什么都做不了,又何谈报仇?

    “你只需要?告诉我,找到以后想不想报仇,”温西?的语气没?有任何起伏,里头却浸着一丝刺骨的冷意,“其他的,我来解决。”

    程肆猛地偏头,怔怔望着温西?疏冷的侧脸,眼底迸发出些微亮光。

    但这亮光一闪即逝,很快又熄灭。

    “算了吧。”

    温西?握方向盘的手一顿:“怎么?不相信我?”

    “没?有。”

    “那为什么要?算了?”

    “你别管我吧。”

    温西?依然语气平和地问:“为什么?”

    刹车却踩了,方向盘一打,车子瞬间靠在了路边。

    程肆被?她一脚急刹晃得头晕目眩,抓着安全带,闭着眼睛喘气,太阳穴一阵一阵地发疼。

    “每件事都很麻烦,”他喉咙缓慢地滚动,“你不是最怕麻烦么?”

    “……”

    温西?被?他一句话?堵得哑口无言,沉默几秒,她不自然地说:“无所谓麻不麻烦,我答应你的事,肯定会做到。”

    “你只答应帮我找到爸爸,你也确实做到了,没?有食言。”程肆由衷地感激,“后面的,让我自己解决就好。”

    温西?一错不错盯着他,略微残忍地开口:“你解决得了吗?”

    “很难。”程肆坦然承认,“几乎没?有可能。”

    温西?皱眉:“所以我说,我帮你解决。”

    程肆眼皮压低,复又抬起来,小心翼翼地看?了温西?一眼,不再有不知天?高地厚的妄念,也没?有爱而不得的意难平,只剩下接受不公命运的麻木。

    他说:“但我不敢要?了,温西?。”

    哪怕这也许只是她的一点施舍而已。

    运作的雨刮器发出细微的闷响,刮开了汽车前窗的迷雾和雨滴。

    温西?抿着唇一言不发,脸上看?不出多余的情绪,却也没?有立刻重新启动汽车的意思。

    也不知是不是空调开得太足了,程肆闷得有些喘不过气。

    他往外面的街道扫了一眼,正好看?到了一间药店,忽地想起一个差点又被?他忘记的实际问题,低声对温西?道:“我想下去买个东西?。”

    “买什么?”温西?不咸不淡地问。

    程肆闷不吭声。

    僵持了会儿,温西?只得打开车门锁,让他下了车。

    程肆走进药店,这次他有经验得多,直接问店员要?了一片事后紧急避孕药。

    店员把药递给他,依然尽职尽责地提醒:“紧急避孕的药物?通常建议一年最多服用两次,注意合理使用其他避孕方式,哪怕事前吃都比事后紧急避孕要?好。”

    程肆嗯了声,感觉头更疼了。

    温西?做这种事并不按常理出牌,事前避孕药他也不可能在上学时?随身携带,一年两次的服用次数对他来说有点不够用。

    想了想,程肆迟疑地问:“如?果一年服用很多次,会怎么样?”

    “那肯定是不行的,”店员眉毛一拧,“且不说会造成发情期紊乱,就连生殖腔受损亦或出血都有很大发生的概率。”

    程肆却松了口气:“还好。”

    店员:“还好??”

    程肆茫然,不明白自己的反应哪里有问题。

    他还以为多吃会死人,是以听到只是发情期紊乱、生殖腔受损的副作用时?,的确感觉还好。

    反正他这辈子也没?有生孩子的打算了。

    “我看?你后颈有咬痕,你是omega吧?omega更该对自己的身体负责,”店员诧异又费解地扫过他,见?他年纪不大,苦头婆心地提醒,“让你的alpha戴个套有那么难吗?”

    “……不关她的事。”

    程肆被?问得很尴尬,只想快点买完吃掉,边摸出手机付款,边说:“是我自己不让她……”

    “不买了,用不着。”

    伴随着耳边一道熟悉的声音,一只雪白的手横过来盖在了程肆的手机屏幕上。

    程肆骤然睁大眼,愣愣看?着突然出现的温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