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葭儿!葭儿!你清醒一点!”班婕妤满面疼惜,却又顾着肚子里的孩儿不敢贸然上前。

    “啊!”抱着端木美人的婆子突然一声惨叫,松开了手。

    “呸!让你勒我!”端木美人啐了一口,抬手摸了一把嘴角的血。被咬的婆子捂着手腕,说什么也不敢再上前。

    “皇后娘娘,淑妃娘娘驾到!”院里正乱着,穆潇潇一行人便进了雪梅殿。

    “给皇后娘娘,淑妃娘娘请安!皇后娘娘,淑妃娘娘万安!”

    “起来罢,班妹妹有身子,不必行此大礼。”穆潇潇抬了抬手,示意众人起身,目光刚转向端木美人,便惊觉此人不知何时已然到了跟前儿。

    “你长得可真好看,就像天仙下凡一样。”端木美人外头瞧着苏清婉,笑语“只可惜是个女子,不能与我交欢。”

    众人闻言皆是面色一青,穆落落更是面色难看,不由得上前半步,挡在两人中间。

    “葭儿!你说的什么浑话!”班婕妤急忙呵斥。

    “如此瞧来,端木美人真真是魔疯了。”穆潇潇叹了口气,难怪方才珍儿说的那般难以启齿。

    “你长得也很好看。”端木美人突然凑到穆落落面前,突然伸手搂住了穆落落的脖子。

    猝不及防间,穆落落眼睁睁的瞧着端木美人突兀的吻了过来,压根来不及反应。若不是堇青眼疾手快的抬手挡在二人中间,这一吻,怕是真的要落在穆落落唇上。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苏清婉不满的将穆落落拽回自己身后,挥手示意身后的丫鬟上前将端木美人拉走。

    “这…”班婕妤不曾想到会将此二人引来,一时竟也不曾备好说辞。

    “还有什么事,你们在瞒着本宫么?”穆潇潇慢慢走向班婕妤,竟有了一种无形的威压。

    “妾身不敢。”班婕妤急忙福身,吃力的半跪在地“是前些时日,舒才人来过,告知端木美人刘彬已死,还将如何用刑描述了一番,端木美人受了惊吓,这才失了心智,妾本以为调养几日便好,不曾想惊动了皇后娘娘,还请皇后娘娘恕罪。”

    果不其然,苏清婉和穆落落对视一眼,两下里皆是心知肚明,只是还有疑虑,一时也不好明言辨析。

    “既是如此…”穆潇潇刚开口,便被打断了。

    “既是如此,那端木美人便迁出雪梅殿,待何时疯病好了,再迁回来!”

    “臣妾(妾身)参见皇上,皇上万安。”众人急忙福身见礼,唯有端木美人一人独立,不管阿依娜如何拉扯,也拒不行礼。

    “都起来罢。”

    穆落落悄然抬眸,皇帝身边跟着的是赵昭容,难不成报信之人是麝兰殿所出?

    “陛下…”班婕妤方才开口,便被端木美人突兀打断。

    “你是皇帝?”端木美人歪着头,看着皇帝,没等众人反应过来,便猝然啐了一口“我呸,皇帝才不是你这幅模样!”

    班婕妤只觉气血上涌,登时眼前一黑,险些晕了过去。

    苏清婉眯了眯眼,静静的打量着端木美人,似乎有哪里不太对劲。

    “那你倒是说说看,朕应该是什么模样?”皇帝怒极反笑,问道。

    “皇帝应当是明月入怀,兼济天下,而不是为自己的猜忌妄动杀念,草菅人命!”端木美人说着,骤然泪如雨下。

    在场的人闻言皆震惊,班婕妤更是腿软,大半身子的重量全都压给了弄墨,弄墨一是同处惊诧中,二是猝不及防间,主仆二人皆是一个踉跄。

    “她这是在寻死…”赵昭容也忍不住感慨。

    皇帝眯了眯眼,尚在思量,一言不发。

    “你对自己的恩人都能痛下杀手,更遑论他人!”端木美人不顾阿依娜的拉扯,声嘶力竭道“如此之人,何德何能安居龙椅!”

    “这是什么时候的事?”苏清婉略略倾身,低声问穆潇潇。

    “元月里头,陛下起了脓疮,太医院太医束手无策,偏生又赶巧儿,韩老太医休沐尚未回京,好在有刘彬记了乡下偏方,解了陛下一时痛楚。”穆潇潇低声回道。

    “端木美人当真是失心疯了。”经此一句,皇帝是彻底明了端木美人心中所想“班婕妤如今怀有身孕,端木美人疯癫,为了皇嗣的安危,端木美人自是不宜留在班婕妤身边,既如此,便迁去怜草台休养,无召不得外出!”

    “是。”赵德胜应声,随后摆摆手,立即有婆子上前将端木美人连拖带拽的拉走。

    皇帝此话,便是将端木美人禁足,尚且是看在端木家的面子上,饶她一命。

    苏清婉的目光一直落在端木美人身上,只见那人又哭又笑,虽挣扎却又不那么强烈,反倒有几分顺从的滋味,直到到了宫门口,端木美人骤然回头,目光与苏清婉径直相对,红唇嗫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