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厉王镇守西北,总不能没有子嗣继承。”穆潇潇又道“不如陛下从宗族机挑选一个伶俐可爱的,过继给厉王如何?”

    穆落落闻言,抬头向穆潇潇看去,却见后者额头微微有汗珠,显然是有些畏惧,不知她这是陪谁,演了一出戏。

    “也好,还是皇后仁善。”皇帝点点头,亲昵的拍了拍穆潇潇的手背,而后看向正在班宸妃身边的七皇子“陵儿,若让你做厉王妃的儿子,你可愿意?”

    苏清婉本对此事漫不经心,可皇帝此话一出,苏清婉立即与身旁坐着的周昭仪一般,大吃一惊,不由自主的停著。

    “陛下!这,这如何使得?”厉王妃大惊,急忙跪地。

    “听他怎么说。”皇帝眯了眯眼,一瞬不错的看着七皇子。

    “回父皇,儿臣愿意。”七皇子起身,笨拙的行礼,稚嫩的声音虽不大,却也足够清晰。

    安贤妃端起茶盅,微微抿了一口,同时目光向坐在自己身边的班宸妃瞥去,一眼过后,一切皆明。

    “好。”皇帝点点头,却没在继续往下说“众爱卿继续喝酒罢。”

    “此事成了。”穆落落轻轻叹了一口气。

    “成了?”周昭仪侧目“陛下这算是同意了?”

    “陛下一言九鼎,又是当着突厥使团的面,七殿下自己也同意,自然是成了。”苏清婉看了穆落落一眼,瞬间明白“明日陛下便会下旨,将七皇子过继给厉王,从此不再有继承皇位的可能。”

    “可惜班宸妃,凭此子荣华,却没能留住。”周昭仪一声叹息。

    “我反倒觉得,这是班宸妃的主意。”穆落落边说边示意两位娘娘看去,只见班宸妃面上并无半分不喜神色,甚至命弄墨亲自将七皇子领到了厉王妃身边。

    “厉王妃此番入京,果真是别有所求,原来是求这个孩子。”苏清婉微微一扬眉,端起酒盅抿了一口“罢了,管她是求什么呢,我只管喝酒就好。”

    穆落落无奈的一笑,在苏清婉后腰上轻轻掐了一把,示意她莫要贪杯,后者吃痛,忍不住轻轻嗳吆一声,回眸嗔瞪。

    ·

    夜宴散后,皇帝去皇后寝宫安歇,各宫嫔妃各自散去。

    班宸妃出来的略晚些,一出瓠叶殿,就瞧见厉王妃立在阴影处,显然是在等自己。

    “厉王妃。”班宸妃走过去,见了平礼。

    “娘娘真的就这样将陵儿交给我了?”厉王妃抚摸着七皇子的脑袋,颇有些惋惜的问道。

    “我无意于夺嫡之争,陵儿也不必留在京城受人猜忌陷害。”班宸妃蹲下身子,轻轻摸扶着七皇子的脸“陵儿,好生跟着王妃,日后她便是你的母妃,我希望你一辈子都不要再回到京城了。”

    “娘娘放心,我定待陵儿如己出,不让他受到丝毫伤害。”厉王妃坚定道。

    “我信你,陵儿跟着你定会一生无忧,这是我这个母妃唯一能为他做的了。”班宸妃深深的看了一眼七皇子之后,起身,背对厉王妃“带着陵儿回去罢,夜深了。”

    “妾身告退。”厉王妃明白班宸妃此乃何意,微微福身后牵着七皇子离开。

    听着身后的脚步声渐渐远离,泪水在一瞬间夺眶而出,班宸妃缓缓闭上眼,慢慢攥紧了手中的帕子。

    ·

    六月二十,宁雀阏氏随突厥使团回国,临走与后宫诸嫔妃执手,泪眼涟涟,欲语还休。

    七月初二,皇帝顺水南下,皇后贤妃宸妃金婕妤伴驾,贵妃启程回宫,打理宫中事宜,贤妃暂留行宫,一应事宜大可先行后奏。

    ·

    “落落。”苏清婉放下书卷,唤了一声。

    “怎么?”穆落落停下手中针线,抬头看向苏清婉。

    “今日午膳的荷花酥还有吗?”苏清婉问道。

    “怎得突然想起它来,如今已是夜深,吃了怕是不好消化。”穆落落笑了起来“若是饿了,我去端着莲子羹过来。”

    “也好。”苏清婉颔首,微微一笑。

    穆落落前脚刚出去,苏清婉就立即从榻上下来,将门口的黑曜招了进来:“准备的如何了?”

    “回娘娘,旁的都准备好了,只是这萤火虫,怕是还要费些时辰。”黑曜回道。

    “如今是什么时辰了?”

    “已是戊时末了,一个时辰足够了。”

    “好。”苏清婉颔首“去罢。”

    黑曜福身而下,在门口与穆落落错身。

    “少吃些,早些歇息罢。”穆落落将莲子羹放在苏清婉面前,而后在她身边坐下。

    “给我说会话,这羹过会再说。”苏清婉眨眨眼,抱住穆落落的胳膊,将头靠在她肩上。

    “你今日怎得这般反常?”穆落落抬手轻轻碰了碰苏清婉的额头,忍不住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