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柄弯刀是无欢和加兰茉之间缘分的开始。

    可是我呢?我又是谁?

    林茉只觉得一股巨大的恐慌笼罩了自己,好似被当头一棒敲打,疼得两眼泛晕。

    眼看见自己的爱人怀抱旁人踏上了船,林茉却自始自终如同旁观者一般,无法发出声音,找不出任何理由前去阻拦,更害怕在对方眼里看见陌生和警惕。

    船已扬帆。

    “你们要去哪里?”林茉喃喃低语。

    跟在最后的魅夕似乎察觉到什么,她猛然回过头,撞见林茉的目眼神里,露出一丝冷漠又陌生的警惕。她看过来的目光,仿佛看着一个从未认识过的陌生人,打扰了他们的旅程。

    到底怎么了?

    究竟是哪里出现了问题?

    林茉的眼眶渐渐湿润,模糊,然而喉咙却像是被什么卡住。

    “等——”

    “等等我——停下——”

    她压抑许久的情绪终于爆发。不顾一切地开始呼喊、奔跑,海风吹乱了她的发,脚下被海螺硌得生疼。

    她不敢停下……

    生怕一个眨眼,眼前的所有都将一去不返。

    然而,熟悉的人影早已经踏上行程,已经走远的船帆渐渐融入了海天之际。血红的夕阳苍穹下,几只海鸥从天边掠过。

    空荡荡的海岸边,唯余她一人。

    忽然,眼前的画面翻转,她光着脚出现在学校附近的沙滩边。三三两两的人群在沙滩上散步,打球,吹海风。

    林茉恍恍惚惚,不知道自己究竟在哪里。

    “咚——”远处飞过来一个排球,一下子砸在她的脑袋上。

    她踉跄两步跌倒在地。

    “对不起呀,你没事吧。”一个陌生的人影走过来,一边捡起球,一边伸手拉她,“怎么样,能起来吗?”

    “喂,你们怎么打球的,故意的吗?”另一个熟悉的声音骂骂咧咧,从身后扶起了林茉,还拍了拍她满身的砂砾,“幸好是跌在沙子里,要不然磕了碰了,谁说得清楚!”

    “真不是故意的,对不起啊小姐姐。”来人脾气还算好,一个劲儿点头哈腰地道歉。

    “下次小心点儿。”

    林茉懵懂地听着自己的闺蜜何妙妙和陌生人吵吵嚷嚷的对话,脑袋嗡嗡嗡响着。这些场景明明很熟悉,却又令她感到陌生。

    她怎么会在这里,无欢呢?魅夕呢?那个躺在无欢怀里的女人呢?

    他们扬帆出海,又是去了何处?

    “茉茉!茉茉!”何妙妙伸出手在她面前晃了晃,有些恼怒生气,语气不满地道:“明天就要高考了,你究竟怎么回事,这个时候还老是走神!你说,要是明天发挥不好,你怎么办?”

    “高考?” 林茉有些不敢置信。

    热闹的海滩上,来往的游人仿佛渐渐变成了背景,林茉听不见旁人的喧嚣,只听见何妙妙还在叽叽喳喳说话。

    她的声音响亮极了:“你最近老是走神发呆,叔叔阿姨可担心死你了。你知不知道,你昨天在学校的大会上发言,忽然就莫名其妙地哭了,什么话也不说,像是失了魂一样。”

    “我昨天……在学校大会上发言了?”她怎么完全不记得这件事。

    “是呀,你难道又忘记了?” 何妙妙见她一副懵懵懂懂不开窍的样子,气急败坏地埋怨道:“像你这种状态,还怎么参加考试呀。要不是粱老师天天帮你补课,替你想办法,我看学校早把你叫家长劝退学了。”

    “劝退学?有这么严重吗?”林茉也跟着紧张了起来,细细一琢磨,又忍不住疑惑地道,“还有,你说的粱老师又是谁?”她怎么不记得自己的老师里,有一个姓粱的啊。

    “你怎么回事呀,上个月才调来教化学课的粱老师,你又不记得了?”

    林茉摇摇头,越发觉得迷糊。

    “你可真是——呼——”何妙妙似乎为这个粱老师大为不平,苦口婆心地道:“不是我说你啊茉茉,亏得粱老师那么关照你,三番五次为你补课。你看看你,转头就说忘了!”

    何妙妙夸张地叹了口气,“要不是粱老师说你最近压力太大才这样。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你脑子出了什么毛病呢——”

    说到这里,何妙妙声音变得微妙了不少。她伸手在林茉眼前晃了晃,带着些试探地问道:“茉茉,你是不是遇到什么困难了?你最近……到底怎么回事呀?”

    “我……我好像……”林茉只觉得头顶的太阳越发令人晕眩。

    “茉茉?茉茉?”

    她用手背擦了擦额角的汗,脑子里忽然嗡嗡作响,何妙妙说话的声音越来越远,头顶的日光越来越眩目,像是要把她灼烧殆尽……

    林茉睁开眼睛从床上坐起来,大口喘着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