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分每秒,她都在思念,思念与逐焰相关的点点滴滴。

    漫长的日子里,她抱着幻想活下去。

    幻想逐焰没有死,幻想能再见到逐焰。

    不期然间,有一天,她居然真的见到她幻想中的人。

    只是没想到,那重遇却是那般惨烈。

    *

    逐焰来到南天门外,化着妖冶妆容的脸上挂着冷笑。

    数年过去,她如今已是魔尊,更有高强魔功在身,那些人欠她的,是时候讨回来。

    当年,先魔尊给了她一个机会,不入魔便是死,入了魔,便要修炼魔功、经受苦楚。

    她满怀恨意,就此踏上魔途。

    抱着复仇的意志,也加以先魔尊给的机会,她终于起死回生。

    但其后的日子,她却一天比一天更痛苦。

    每分每秒,过去的那些回忆、那些羞辱、那些痛苦都折磨着她,令她倍受折磨、倍感煎熬。

    每时每刻,修炼魔功的痛楚都遍布她周身。

    但她终究熬了下来。

    她成了先魔尊最得力的助手。

    她成了魔尊。

    没有比现在更合适的机会,逐焰冷看着那南天门的牌坊,化成狄星的模样,一闪身来到青英殿外。

    “笃笃”的敲门声响起。

    贺情一时不察,目光仍停留在她正画的梨花上。

    说起来,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格外喜欢画梨花,几乎到了痴迷的地步。

    都说她面冷如冰,可唯独对着这梨花,她似乎有些特别的感受。

    陡然间,她想起刚刚似乎有人敲门。

    “进来。”

    听到这漠然的声音,逐焰心头一阵痛恨,脑子里一时涌上许多画面。

    见那人不入内,贺情抬眼,略微皱眉,随即走过去。

    逐焰沉浸在那痛恨里,忽然间,门被打开。

    猝不及防地,她看到那个人。

    那个身份高贵、早已贵为天尊的人。

    很快扫过贺情漠然如初的脸庞、华贵的衣饰,逐焰扮出一副谦逊温和的模样,那是狄星惯常的伪装。

    贺情看看她,转身往里走。

    逐焰胸膛略微起伏,立即跟了上去。

    两人走到内殿,在桌边站定,贺情按捺着隐约的古怪感觉,刚要落座,“狄星”却忽然近前一步。

    这距离并不算太近,但也不是她和狄星会有的距离。

    心头古怪加重,贺情看向眼前人。

    逐焰望着她那冷淡高贵的样子,禁不住又想起往日种种甜蜜、承诺,想起她怀胎的四年,想起孩子的死,面上不由泛起阴寒的笑。

    “贺情,从你抛弃我的那一天,抛弃孩子的那一天,你就该知道,你会死在我逐焰手里。”

    贺情听着这大不敬的话,居然奇异地没有一点要动手的念头。

    眼前这个人不是狄星,她感觉得到。

    可是,这个人是谁?

    为什么她的心神因为这些话而颤动?

    她到底是谁?

    贺情牢牢望着她,想找到一些蛛丝马迹。

    忽然,她想到话语中的那个名字。

    逐焰?

    心里默念着这个名字,一瞬间,许多记忆涌上她脑海,她来不及理清,只能略显惊讶地看着那人。

    她想说,我是不是认识你,我们是不是在一起过。

    但她什么都没来得及说出口,一柄剑瞬间刺入她胸膛。

    伴随着剧烈的痛楚,贺情脑中混乱极了。

    眼前的人似乎极度恨她,抵着她一步步走到镜边。

    她下意识抬起手,想要凝结法力还击。

    只要她还手,今日定然是那人的死期。

    可她却下不了手。

    逐焰,逐焰。

    贺情反复在心里念着这个名字,一时困惑之极。

    但很快,强烈的渴望终于唤醒她的记忆。

    一瞬间,往日种种无比清晰地浮现在她眼前。

    贺情终于找回失去的那些感情、那些情动。

    望着逐焰,她心神颤动不已。

    可是,却已经来不及。

    她这样深地爱她,她却恨她,恨到要杀了她。

    贺情执着地看着逐焰,想从那眼里看出一点情意,但逐焰只回以利剑刺穿身体的痛楚。

    一切都已来不及。

    逐焰望着那倒在地上的身体,面色阴冷。

    正享受着心头的痛意、快意,忽然间,她察觉不远处传来动静。

    转眼看去,只见不远处一只幼虎正睁大眼睛看着这里。

    那模样酷似贺情的原身,绝对是贺情的子嗣。

    逐焰望着那幼虎,心头一阵恨意,立即施法把她定住。

    一瞬间,逐焰心中杀念浮沉,手也抬了起来。

    忽然,她的目光落在那尾巴上,她一下子想起多年前失去的那个孩子。

    一时间,她竟然有些下不去手。

    闭了闭眼,逐焰一挥手,令那幼虎跌出天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