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就算你想后悔,也来不及了。”)

    她压下心口复杂难耐的情绪, 声音微冷:“没转移话题,我就只是想试试看,自己是不是投资这块料而已。”

    “没转移话题?”尚初阳压根儿不信她的借口, 更不信她会无缘无故询问投资,冷笑一声, 嘲弄道:“行, 那你说说,你以为我当初为什么救你?”

    宿雨没说话。

    是啊。

    当初他为什么要救她?

    京都城的河水那么浑浊又那么湍急, 不是非常熟悉水性的人进去都要有去无回。

    但他为什么要冒险下水去救她?

    如果宿雨没有见过苏小雨,不知道自己现在这个身体是中心城苏家的千金, 那她也也不会去多想什么。

    但她现在知道了,三年前苏小雨是被绑架撕票的千金小姐,而褚阳,是刚刚为奶奶下葬的清贫少年。

    宿雨没有苏小雨被绑架扔河里的记忆, 小说里也没有提及, 不知道当时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如果褚阳知道苏小雨的身份,如果他冒险救苏小雨是为了赎金, 为了利用她——

    宿雨连忙打断自己越发阴暗的念头, 但还是被悲凉的情绪占据心头。

    她上辈子一生都被人利用,为什么来到这个书中世界, 还是无可避免?

    难道真的没有人, 肯真心对她好吗?

    而她的长时间沉默,让尚初阳很快察觉到她的异常。不由得沉下脸,先前的火气也瞬间消失。思绪千回百转, 最终还是选择柔声问她:“宿雨, 是不是出了什么事情?是不是……爷爷的情况不好?你心情心里难过, 才想用投资转移注意力?”

    最后关心的语气里, 甚至还多了几分小心翼翼。

    宿雨怅然若失,回忆起这三年来尚初阳对她的所有的好,最终,选择开门见山:

    “你会骗我吗?尚初阳。你是因为别有目的,才选择把我从河里救起来吗?你救我,是不是对我有所图?你会不会利用我——”

    她猛地收了声。

    第一次主动收了视觉,让自己陷入一片黑暗。

    ——“你以为他们是真心心疼你吗?你想什么啊!他们都只是利用你,你真可怜啊,宿雨。”

    是挺可怜的。

    隐藏在她内心深处的刺耳女音让她深深吸了一口气,重新睁开眼,恢复惯有的冷静。

    被人利用这样的蠢事,她发誓,再也不会做!

    宿雨也知道,自己不应该这么想尚初阳,他们朝夕相处整整三年,对彼此的秉性都了解。

    但人心叵测。

    只是三年而已,她上辈子都曾经被骗过二十年。

    已经上过一次又一次的当,上辈子眼瞎心盲的日子,她已经受够了。

    能不能继续做朋友,要不要继续联系……全看尚初阳的答案。

    这份交心的信任,只此一次。

    如果连救命恩人都对她所有图的话……

    “宿雨,有些话,我原本不想那么早说,但你现在这个状态让我很不安。”

    思绪被尚初阳过于冷硬的声音打断,宿雨忡怔了一会儿,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什么……?”

    尚初阳扯了扯嘴角,不愿意承认,也不得不承认:“你在怀疑我,宿雨,你不信我。”

    “我……”确实不信他,确实在怀疑他,无法反驳。

    尚初阳倏地怒极反笑。

    猛地站起身,大步走动起来,冷声说:“你知道吗?我刚回尚家,想要我命的人数不胜数,每天被关在这座城堡里更是如履薄冰,步步为营。”

    沉重的大门拉开,照入耀眼的灯光。

    宿雨刚想开口,就被外面两排人高马大的黑衣保镖吓一跳,连忙闭上嘴。

    一个尖锐细的男声随即响起:“都说了多少次,你不能走出这扇门半步。”

    尚初阳攥紧拳头,就是这个尖锐难听的声音,虐了他快一个月,每听到一次,他就如同被油锅煎熬一次。

    他阴沉沉地看着站在门口正前方的中年男人,冷笑:“尚宇垣在哪里,我要见他。”

    中年男人轻蔑一笑:“称你一声少爷你还真当自己就是真少爷?也不掂量掂量自己的身份,真当自己是继承人了!什么玩意儿!”

    这么难听的话,竟然是对回归豪门贵族的男主说的?

    这……难道她脑子里的小说是假的?

    宿雨目瞪口呆,看着那中年男人一边说一边翘着兰花指,莫名想到恶总管这个词。

    尤其是他那张白过头且长相过分阴柔的脸,配合他脸上轻蔑的笑容,让人只看一眼,就忍不住心生厌烦。

    而两侧的保镖见尚初阳没动,竟然直接上前来,动作粗鲁地将他推回去,一左一右毫不客气地关上门。

    砰的一声,震耳欲聋。

    而门内堪堪站稳的尚初阳,面色阴沉,眼神狠厉,死死盯着紧闭的大门,恨意难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