茉儿答应了一声,进了屋,去和步细细说。步细细看了看药,只见一个小瓷瓶,里面是黑乎乎的药膏。

    “把这个药膏还给李侍卫,就说我已经没事了,这个药膏颜色太深了,会染坏衣裳。”她现在就两身布衣,弄脏了就没得穿了。说着又从荷包里把剩下的钱都倒了出来,一共八百二十文。“拿去给李侍卫吧!”

    茉儿接了钱,出了院子,把药和钱给了陈副官。

    “c,我们姑娘说了,这个药她不要。”

    “为什么不要?王爷给的呀!”

    “她说她没事,用不上。”

    陈副官没办法只能小跑到了大树底下,奉上钱,与李不知说了几句话,又跑了回来。

    “茉儿,这个钱你还拿回去。王爷说,今天是他不对,今天的钱就不收了。”

    茉儿跑回了屋,开心死了。

    “姑娘,李侍卫说,王爷说是他的错,今天不收咱们钱了。”她摊开手心,捧着一把钱,笑的像个傻姑似的。

    “拿去给李侍卫。”

    “啊?姑娘,为什么非要给他?”

    “我不接受慕容桥的道歉。”

    茉儿长大了嘴巴,原来姑娘在生气呀!

    “姑娘,你生气了?”

    “没有什么气不气的,这是原则问题。”

    “我不懂。”

    “不懂没有关系,去吧!”

    茉儿一步三回头,实在不懂步细细在想什么,但她还是听话的去还钱。李不知完成了送药的任务正要上马回去复命,茉儿连忙三两步赶了上去。

    “李侍卫,你等等。”茉儿伸手将钱塞给李不知,“我们姑娘说了,这个钱给王爷。”

    “我们王爷说了,今天的钱不收你们的。”

    “我们姑娘说了,她说她不稀罕。”

    李不知瞪大了眼睛:“你说什么?”

    “我们姑娘说,她不接受道歉。”

    茉儿说完了这些话转身就跑回了小院,因为她不知道李不知还会说什么,她不知道如何回答了。

    陈副官在一边,也惊的下巴掉下来。不过一想,这也符合步姑娘的个性。

    李不知坐在马上,看着破旧寒酸的小院,又看了看手里的钱。愣了半晌,最后他将钱揣在口袋里,一夹马腹下山去了。

    陈副官目送李不知离去,心里却是想了很多。这步姑娘的个性可以说是很强了,又要强又能干,说话做事,是个进退有度的爽利人。不知道她又在设什么局,怎么在算计他家王爷呢!

    可是与步姑娘相处几天,这姑娘怎么看也不像是其他人口中描述的,娇媚动人天下第一,风流宛转古今无双,坑蒙拐骗,吃喝豪赌,纯纯一个美丽黑心的坏女人。

    大家都说王爷是被美色迷惑了,陈副官心想,说不定王爷是吃步姑娘的这一套呢!步姑娘挖坑设局,王爷自己跳坑里,还扒拉扒拉把土盖自己身上。要知道,此前可没姑娘入过王爷的那双高目。

    书房里,慕容桥坐在黄花梨的几案前,看着桌上放着的几百个钱和那瓶药发呆。

    他的容貌俊逸,薄面睡凤眼,平时没有情绪时显得十分慵懒,但大部分的时间他都是威严的,不怒自威的,像是对什么事情耿耿于怀似的,他老是端着一口气。

    据李不知回来时禀告的话,步细细在生他的气,不要他的药,也不稀罕他的慈悲。

    慕容桥很气,这个女骗子,她居然还有脸生气?居然有脸说不接受道歉?

    该生气的是他,该不接受道歉的也是他!

    在乐城的往事又涌现脑海,那时他与大皇兄一起去边疆巡视,回来时,两军所辖的军队合在一起数量太大,所以他需得等大皇兄回了京,他才能进京,于是他带兵在乐城驻扎下来。那日他带了一队人马去郊外打猎,正遇到一个女子赶路。

    她生的腰肢纤细,赶路时如迎风摆柳,动人极了。

    看到那些兵士们都痴呆呆的看着她,他便让士兵立定转过身去,他也策马转身,想待姑娘过去之后再继续赶路。

    姑娘走到部队旁边时,轻轻启唇相问:“各位长官,请问,白家村往哪边走?”

    兵士们不敢说话,慕容桥只得打马转身指给她,只一眼,他就被惊艳了。

    那日,步细细身上穿着羽纱罗衣,头上戴着宝石,耳朵上的坠子一晃一晃的,她笑起来太美了,宛如仙宫嫦娥。

    她身后是一个水塘,她的周身似乎是会发光一样,那水塘被她镀了金光,恍如天上的瑶池,而步细细就落在仙宫的云朵上,衣带飘摇。

    慕容桥承认那一刻他是失态的,他自诩见过无数美人,那些美人或多或少,也都对他青眼有加,就是他府里的那些歌舞群姬,也都是妙龄美人,只要他点头,他能拥有无数美女。只是跟步细细一比,她们就失了颜色,连带着她们的示好和殷勤都带了些许谄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