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能让魔界成为苏言倾的靠山,那这三界就再也没人敢伤害她了。

    “我不想她活在愧疚里,所以这件事不能说。”

    陆玄墨低头轻抚弯刀,瘦削的指节修长分明。

    男人说着最沮丧的话,嘴角却勾起浅淡的笑意。

    这一幕看起来有点心酸,又有点无奈。

    崔莺莺轻叹一声,悄无声息地退下了。

    陆玄墨这才抬起头,看向一碧如洗的天空。

    那里有飞翔的灵鸟,盘旋在空中,发出畅快的啼叫声。

    他伸出手,遮住刺眼的阳光。

    细碎阳光落下,显得他手指细长,骨节分明,却带着一股羸弱苍白的感觉。

    陆玄墨忽然想起他举起弯刀时,手腕上青筋凸起,显得格外有力。

    他脑海中闪过刀法动作,握住刀柄想要舞刀。

    可那向来挥舞自如的刀,却好似千斤重,怎么也举不起来。

    他使出全力,连额角都迸发青筋,手腕颤抖得不成样子,才堪堪挪动了半寸。

    ……废人的滋味,真不好受。

    四下无人之时,陆玄墨才显露出自己的绝望。

    作为一名刀客,他此生再也不能舞刀。

    骄傲如他,明明已是新任魔尊,却只能瘫坐在轮椅上,日日等死,何其可悲。

    他舍弃了自己梦寐以求的权势,毁掉了几百年的修为,甚至还要背负她一生的恨意。

    但他每每想到,这一切都是为了苏言倾能够安然无恙的活着,他又释怀了。

    比起他死,他更怕她出事。

    恨就恨吧。

    假如那天他没有出手,恐怕现在生不如死的人,就是苏言倾了。

    陆玄墨不敢想象,对方会不会绝望到自暴自弃。

    他见不得她受一点点的委屈。

    第381章 以魔界为聘,能娶到她吗?

    回想起,他瘫痪的那一天,崔莺莺皱着眉头问:“值得吗?”

    陆玄墨沉默良久。

    最冷漠寡言的男人,说出了此生最为深情的话:

    “这世上永远不存在什么值不值得,只有愿不愿意。”

    “我愿意为她忍受噬心蛊的痛,为她放弃右护法之位,为她牺牲一切,为她割舍权势的欲望,不是想要她的一句感激。”

    “不管恨也好,爱也罢。我想要她……此生永远都记得我。”

    这种极端偏执的爱,崔莺莺不懂,但她对于苏言倾的忠心,不亚于陆玄墨。

    “我会帮你将魔界亲手送到她的手上。”

    想到这里,陆玄墨自嘲一笑。

    “不知道,以魔界为聘,能不能娶到小言呢?”

    他用绢丝最后擦了一遍鎏月弯刀,低声道:“再见了。”

    “虽说是我下的手,可每次看见你,就能想起那天的血。”

    “温热,潮湿。”

    那么爱她,怎么舍得她流一滴血。

    可他还是做了。

    陆玄墨不愿再回想那天的情景。

    他用最后一丝气力,艰难地将弯刀扔进了魔泉中。

    鎏月弯刀发出悲鸣的嗡嗡声,恋恋不舍地盘旋在半空中,不肯入水。

    “沉睡吧,等待下一个更好的主人。”

    刀灵抵挡不了主人的意愿,最终坠入泉水之中,漾开粼粼波纹。

    就这样埋葬所有的一切。

    从此世间再无陆玄墨。

    小言,希望你永远不会知道真相。

    只愿你岁岁安好,早日飞升。

    “老大!老大!苏小姐联系我们了!!!”

    谢乙风风火火地冲进洞府,举着一块黑不溜秋的传音令,高声呼喊道。

    谢甲从轩辕无道的手中逃脱后,就附身到了一具身材魁梧的傀儡上。

    他拍案而起,单脚越过书桌,接过传音令,清了清嗓子,“苏小姐别来无恙?威猛山一直在恭候您的大驾。”

    “我们为您准备了最豪华的洞府,只要您一声令下,我们威猛山扫塌相迎。”

    谢甲将声音放得很低,故作沉稳的模样,让一旁的谢乙打了个寒颤。

    ……

    传音令那边停顿许久,才传来一道迟疑的女声:“你吃错药啦?”

    谢甲还想说两句话时,从门口冲起来的谢丁直接夺走了传音令,朗声笑道:

    “老大最近刚打了场胜仗,想给苏小姐邀功呢!”

    “您放心,有我们威猛山牵制,轩辕无道这老儿再不敢去修真界骚扰您了。”

    不等他多说,那边苏言倾抛出了新的问题。

    “最近魔界高价悬赏慕容逸,是轩辕无道干的吧?”

    虽说是疑问句,但却是用的肯定语气。

    谢丁犹疑再三,还是决定说出实话。

    “这件事苏小姐最好不要插手。慕容秋燕当年的事情,我们几个也都是知道的。当初她偷走了魔尊最重要的一本功法,才从慕容家的继承人争夺战中脱颖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