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中隐隐散播着魔修妖修剑修的密语,诉说着他们的怨怼与不满,充斥着暴戾与阴翳。

    ——灵气,龙脉,凭什么归这群凡人所有!为了宗门为了自己,我们要夺取灵脉,占据人界领土!

    这股激荡的气势,好似从四面八方席卷而来。

    这里大多数都是修真界的人,几人脸色都难看极了。

    唯有臣夕和顾寒臣是妖界之人,魔界更是连一个代表都没有。

    苏言倾回头环顾四周——不知何时,平时最爱叽叽喳喳的顾寒臣不见了。

    臣夕见状适时补充道:

    “刚才那股地震是人界结界破了,我不好约束你们修真界的人,就让小臣先去找到那群不听话的妖,好好管教一番。”

    “毕竟,不问闯入是为贼。我们擅自践踏凡人的领地,的确坏了老祖宗的规矩。”

    臣夕的话明显就是觉得谢清玄他们不值得信任,害怕修真界的人会去反攻妖界的妖修。

    一时之间,场面变得死寂沉默。

    关键时刻,还是常年修佛的卫瑾瑜打破了局面。

    他面不改色,温和有礼,嗓音沉稳:

    “生死攸关三界,我们立场不同,臣夕老祖有所顾虑也很正常。”

    “不若这样,我正好也有事要去请教虚竹师叔,看看能不能联系上他,弄清楚修真界如今的状况。”

    “修真界就由我来出面,去压制修士们的戾气。大家井水不犯河水,妖界之人就由顾寒臣出面。您看如何?”

    如今正是解阵的关键时刻,大家闹起矛盾来只会耽误时机。

    卫瑾瑜虽说是四大世家的家主,但处事公正,又无宗门约束,确实是这里最适合出面的人。

    只是这样一来,待封印解除后,他们克制魔皇的力量又要减弱。

    谢清玄犹豫了一下,“我觉得这个提议不错。我和赫连都是无极宗的人,的确有失偏颇。”

    “不过,你先写下几种上古佛阵。一会儿说不定能派上用场。”

    卫瑾瑜没有拒绝,干脆留下了一块记载佛阵的玉简。

    不知为何,他对谢清玄有种天然的信任感。

    有谢清玄在,就算是死,大概也会护着苏言倾逃跑。

    小风波过去后,大家似乎表现的毫无芥蒂,又聚在一起重新商量如何解开佛眼的阵法。

    因为悬崖峭壁上无法使用灵力,只能在苏言倾腰间绑住缚龙索后,一点点地将她放下去。

    一旦发生意外,他们也好及时将她拉上来。

    起初一切都进行的很顺利。

    直到苏言倾摸到佛眼时,意外发生了。

    佛眼的眼珠被触碰的一刹那。

    苏言倾的脑海中倏然闪现出钺魂灯里的玉简内容。

    ——致虚极,守静笃。万物并作,吾以观复。【注1】

    悠然古意的嗓音仿佛回荡在耳畔。

    苏言倾像是被蛊惑了一般,全身灵力挣扎着想要从丹田涌出贡献给佛眼,却碍于阵法压制,在体内形成一股闭环。

    奔涌的灵力在元婴激烈地碰撞着,难受到头晕目眩。

    苏言倾拼了命地克制住那股诱惑,却还是喷出一大口鲜血。

    霎时间,佛眼上飞溅一片血雾。

    朦胧之中,苏言倾似乎看到那颗佛眼在吸收了她的血液后,缓缓动了一下。

    之后,她全身气力耗尽,不得不陷入黑暗,心潮一片冰寒。

    人界,似乎才是她真正要寻找的归途。

    ————

    注1:出自《道德经》。

    第485章 离真相越来越近

    悬崖边上,谢清玄等人目不转睛地盯着苏言倾,一旦有一点异动,他们就会立刻拉回缚龙索。

    让人感到疑惑的是——自从苏言倾靠近佛眼后,一直维持着同一个动作,眼睛似乎一动不动地盯着佛眼,仿佛陷入了某种沉思。

    “苏言倾,你怎么样了?”臣夕越看越觉得奇怪,忍不住高声询问道。

    但臣夕的声音刚一发出,悬崖边上就卷起一阵莫名的狂风,将他的声音吹散开来。

    谢清玄垂下眼帘,捏紧绳索的手忽然收紧,“这个佛眼有幻阵,会阻拦阵法之外的讯息。”

    赫连樗雪担忧不已,“先把倾倾拉上来吧,我们再研究别的方案,这太冒险了。”

    令人意外的是,谢清玄出言阻止,“不入虎穴焉得虎子,我们要相信她。”

    “这个阵法除了她本人,我们其中任何一人接近,恐怕都是死路一条。”

    臣夕点点头,“我对苏丫头有信心,那盏钺魂灯就能护她周全,静观其变吧。”

    话音刚落,悬崖下的佛像之眼就发出了动静。

    佛眼响起的钟鼓声,嗡鸣振聋,激荡九霄。

    站在悬崖边的几人,明显感觉到体内的元婴

    谢清玄第一时间朝下望去,苏言倾还是维持刚才的动作,双眼无神地盯着佛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