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学两年了都没听游棠唱过歌!”

    “游棠不要藏拙嘛!”

    “游棠别害羞,放心大胆唱!”

    “来来来,大家先鼓个掌!”

    看着这帮不知游棠“道行深浅”的同窗,江邂高深莫测一笑,摸出准备好的隔音耳塞戴上。

    游棠握着麦克风看过来时,就见江邂指指自己耳朵打出个“准备好了”的手势。她深吸一口气,视死如归地走上了点歌台,只希望自己一会儿不要被轰下来。

    “你应该听过她唱歌吧?怎么样?”一旁端坐的林子砚有些好奇地问。

    江邂托腮望着他,煞有介事点点头:“简直是振聋发聩。”

    那厢前奏已经开始,所有人满怀期待注视着游棠。

    她唱出第一句,众人目露疑惑,觉得有哪里不对。

    她唱出第二句,骚动开始产生,众人纷纷投出不可置信的目光。

    她唱出第三句,偌大的包厢陷入寂静,仿佛被这流淌而出的魔音按下了静止键,人人如木鸡般呆住。全场唯有江邂不受影响,她憋着笑,又摸出一副耳塞替林子砚塞上。

    “你……”林子砚回过神无奈地笑了。

    “我求求你了!快让这姑奶奶停下来吧!”小胖捂着耳朵奔过来,被摧残得一脸惨淡。

    江邂眼珠一转,想到理科实验班也来了,心里顿时便有了主意,一猫腰就闪出门外。

    在第二轮副歌即将来临的时候,一只手盖上麦克风,打断了游棠的引吭高歌。起伏的伴奏声中,叶屿的声音悠悠响起:“别谋杀大家的耳朵了。”

    被救于水火,众人皆松了口气,向他投以感激的目光。

    叶屿一笑拉着游棠走下点歌台,像招财猫似的摇了摇她的手:“我把她借走一会儿。”

    登时欢送声口哨声交错响起,江邂更是拍桌大喊:“送你了!不用还!”

    此情此景让游棠有了一种被拐卖的感觉……好吧,人贩子是叶屿的话,她想她是心甘情愿的。

    “你怎么知道叶屿来了?”

    林子砚拉着手舞足蹈的江邂坐下,递给她一把剥好的瓜子仁。他家的大表哥他知道,最是不喜欢凑这种热闹。

    “笨!游棠都来了他能不来?”江邂得意道,眉眼间自有看破一切的笃定。

    里面热闹喧天像是过年,外面却又回归到夏夜独有的宁静。两人站在ktv外听隐隐蝉鸣,一时都不说话。

    游棠拿脚尖在地上画圈圈,揣在兜里的手轻轻握住两块沁凉的物件。那是下午她才在江邂陪伴下取回的,几天前在手工工坊亲手烧制的水晶吊坠,里面分别镶了两人的单人照。

    水晶已焐得微热,见叶屿还没有开口的意思,游棠耐不住了,拎着链子把一个吊坠悬在他面前:“我们……我们和好吧!”

    叶屿视线一动,和晶亮吊坠里的笑脸对上。感受到游棠期待的目光,他不动声色吐声道:“笑得真傻!”

    游棠深受打击。

    她明明挑了自己最好看的一张照片放进去!

    见叶屿一脸正色不像是在开玩笑,游棠沮丧极了,就要去摸给自己准备的,镶有叶屿照片的另一个吊坠。

    就算她的审美有问题,他总该不会连自己都嫌弃吧?

    她如是想到。可还没等她付诸行动,就见叶屿慢条斯理伸手接过吊坠,举在眼前仔细瞧了瞧后收进口袋。

    “不过这些年也看习惯了……就这样吧。”

    哎哟,瞧这勉强的语气,瞧这不情愿的姿态!游棠恍然大悟,对口是心非的某人进行鄙视,然后乐呵呵把自己的吊坠挂上脖子。

    叶屿眯了眯眼,觉得游棠“飘”了。

    然而更“飘”的还在后面—趁叶屿不备,游棠扑上前,如树袋熊一般把自己挂在他身上。

    “为庆祝坚冰破碎,友谊回归,我们来抱一个!”

    叶屿被撞得后退一步靠在树上。现在他有充分的理由怀疑,这丫头就是借和好之机有意占他便宜。

    这是蓄谋已久啊。

    “说说,你下午吃了熊心还是豹子胆?”

    他微笑着给游棠的长马尾绕圈打结。游棠头皮一痛,惨呼着捂住脑袋:“我下午还没吃呢!”

    “没吃?”叶屿扬起声调,“你考完试连家都没回还把自己弄得这么可怜?”

    “我去玩了嘛!”游棠小声咕哝,人向前一栽把头干脆利落往他脖子上一架,“啊!饿得我没力气了,借我靠靠!”

    “下来。”

    游棠闭着眼睛当没听到。

    “再不下来就不带你去吃饭了。”叶屿瞥一眼她毛茸茸的脑袋道。

    “去哪里?”她瞬间抖擞了精神,站得比小白杨还笔直。

    叶屿不答,转身沿着街道向前走去。游棠一蹦一跳地跟上,在他耳边报起菜名:“我要吃鱼香茄子、小炒牛肉、糖醋排骨、小笼包、煎虾饺、小酥肉、烤面筋、臭豆腐……”

    她舔舔唇,意犹未尽收了声。

    “吃可以,但你晚上要是撑得睡不着,深更半夜来敲我的窗,我是绝对不会理你的。”叶屿不紧不慢道。

    “我就是在大院里跑步也不会去敲你的窗!”游棠扮出个鬼脸,一偏头看见对面街上有卖冰激凌的小店又忍不住嘴馋要去买。

    这风风火火的样子,叶屿真担心她会造成交通堵塞。

    “你就在这儿等着,我去买。”

    目送叶屿走过马路,游棠袋鼠似的在原地蹦了蹦,转身看明亮橱窗里倒映出自己的身影。

    古人说得好,“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那她就趁着和好的buff,从今天,从现在开始,全面实施她的攻略。

    正在她面对橱窗给自己加油打气时,一旁的玻璃大门忽然被大力撞开。被这突如其来的声响一惊,游棠目光微讶看过去,就见三个彪形大汉抢出门来。

    玻璃门如落叶般前后荡起,透过缝隙,她看见店内一片狼藉,店员惊慌满面,一副想追又不敢追的模样。而大街上,行人也纷纷受到惊吓,此起彼伏地尖叫起来。几个大汉拿凶狠的目光四下一扫,拔腿就奔向不远处的巷子。

    “啧!”

    游棠倒平静下来,不仅平静,她还有心思琢磨自己是不是命里犯煞才总遇到这种事—看来她的攻略要放一放了,说不定连刚粉碎的坚冰都要重新冻起来。

    同情一番自己,她隔着马路望望叶屿,抬腿追了上去。

    “游棠!”

    那一头,叶屿刚买了冰激凌出来就听得对面起了骚乱,抬头间看见游棠缀在三个大汉后面一路追赶,整个人又惊又怒。

    他当即丢了冰激凌,在车流人流中穿梭疾奔,引得数个司机朝他狂按喇叭,更有无数路人拿诧异的目光盯着他。

    这些叶屿都顾不得了,只紧盯着前方那个纤细的身影不放。这一片是老城区,巷口极多,他生怕一个不留神跟丢了人。

    而游棠已经跟丢了人。

    一脚踏进昏暗的巷子,她眼睛不适应地闭了闭,再睁开时视野里就没了那三人的踪影。她一愣,下意识就要退回明亮的大街,后背却撞上了人。

    紧接着一道粗哑嗓子在她头顶响起:“小妞你胆子挺大的嘛!敢一路追着我们跑!”

    游棠心里一紧,连忙侧身闪开,靠在路口的墙壁上警惕地打量着这个突然出现在她身后的男人,双手已悄悄捏起。

    一个脸很瘦的大汉同一个留着络腮胡的大汉从暗处走出,见她这副模样,不由得笑了起来:“哟,怎么怕成这样?”

    “还不是大哥你吓的!”

    粗哑嗓子大汉回头瞧他们一眼,流里流气地走上前,伸手就要去摸游棠的脸:“小妞,我劝你不要多管闲事,你知道我们……”

    “呸!流氓!”

    游棠怒,用力拍开接近的咸猪手。

    粗哑嗓子大汉吃痛,只觉手背一阵火辣辣,后退几步借路灯一照,已经微微鼓起。

    “哈,还是个烈性子的?”

    看着双眼喷火的游棠,他捏捏指骨,头也不回跟两个同伴道:“你们带着东西先走,我料理了这个小辣椒就来!”

    “别耽搁太久,跑路要紧。”那两人叮嘱一句,扛起包裹就要走。

    “知道!知道!”粗哑嗓子大汉随口应道,怪笑着再次靠近游棠,眼里满是垂涎,“嗯,远看不错,近看更不错!”

    “不错你妹!”

    游棠难得爆粗,人更是出离愤怒,当即一个耳刮子抽过去,趁男人被打偏脑袋的时机就是一套连环招式,以一脚踢上他的膝窝作为收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