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顿觉牙齿都在打颤。

    为什么会这样。

    怎么会变成这样。

    那晶蓝试剂色彩诡谲,她试图劝他松手,“你把这个先给我,好吗?”

    却被他握得更紧。

    急切的喘息声不断加重。

    “郁渊,郁渊,你看看我。”

    她复又捧起他的脸颊,想让他转移注意力。

    涩意翻涌,尤桃这才发觉自己泪水不知何时已经溢了出来。

    她唇间不停地颤:“你冷静一点,我们先不说这个好吗,你看看我,好不好?”

    少年却似完全听不到,口中还在重复地喃喃。

    尤桃无法,一把抱住了少年的腰,强硬地将人按在怀中。

    试剂跌落,一声脆响,玻璃碎片混着晶蓝液体四溅。

    少年顿如受了莫大刺激,开始剧烈挣扎。

    她心碎地哭喃,泪水在他肩处衣物洇开一片水迹。

    “郁渊,不要这样,你不要这样,我会难过。”

    季允已快步跑到身侧,带起粗重的喘息。

    他扬起手中注射器,厉声道:“按住他!”

    第208章 郁渊你乖…不怕啊……

    郁渊像是知道自己即将要被扎针了,一时间挣扎得更是厉害。

    额前铺满了薄汗,少年薄唇抖动着。

    晦暗的瞳眸在看到季允手中那注射器时,似有漫起恐惧,且渐而浓烈。

    尤桃想起易感期的那一晚,她要给郁渊打抑制剂那时,他也是怕得很,可怜兮兮地喊疼。

    她能感觉到,怀中的少年虽是在挣扎,但却又好像控制了力度,似是下意识地觉得自己如果真的用力甩开她,就会伤到她。

    尤桃知道,如果郁渊用蛮力,自己根本不可能按住的。

    她紧抓住他腰间的衣物,另一只手用力地盖住他的后脑勺。

    不停地安抚他:“郁渊你乖…不怕啊……我们打完针就好了。”

    胸腔闷窒,每一个字都伴着哽咽,泪水越涌越多。

    少年剧烈地一抖,他看见了她的泪水。

    如接收到信号般的,嗓间粗喘着的气息逐渐减弱,原本推拒人的手换成了环抱。

    郁渊喃喃,转眼间却变成了他安抚她:“姐姐不哭。”

    用手去抹她的眼泪,指尖是不同于方才狂躁的轻柔。

    尤桃反而哭得更凶,她能感知到郁渊在刻意压制着自己身体的机能反应。

    哪怕明明是失智了,哪怕是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和思想,却还是用那仅存的微弱意识,照顾着她的感受。

    到底要多么温柔,才能如此。

    “我不哭,我没有哭,我不是在哭。”尤桃语无伦次,强压着汹涌的泪。

    季允趁势握起郁渊的胳膊,针头抵着皮肤。

    郁渊身体颤抖的幅度却骤然加大,好像是到了压制的边缘,仿佛下一秒就要爆发。

    尤桃一下又一下拍他的后背:“我们打针,好吗?打完针睡一觉,就会好了。”

    针头刺入皮肤,液体缓缓推入。

    少年身体反应慢慢归于平静,身体的重量逐渐压在了尤桃的身上。

    数分钟后,沉入了睡眠。

    季允缓了好大一口气,身前的衬衫皱褶遍布,额前发丝凌乱着,像是打了一场仗一样。

    两人合力将人架去了卧室。

    尤桃坐在床边,看着他像孩童般沉睡着。

    新泪又滑过泪痕斑驳的双颊,她心如刀绞。

    尤桃:“他总是会这样吗?”

    季允坐在一侧的沙发上,无声地叹气。

    “他意识的自我调节能力不是很好,今天应该是因为我姐…跟你说了两人的关系才会这样的。”

    尤桃不解:“为什么不让我知道呢?我不介意这些的,我知道了并不会改变我和他的关系。”

    “是他排斥和我姐有关的一切,更不想你和我姐之间有什么联系。”

    季允也看向床上闭眸安静沉睡的少年,脸上忽然划过一丝欣慰:“但你发现没,因为有你在,他其实目前的精神状态和承受能力已经相较于之前好多了。”

    “有吗?”

    尤桃并不觉得。

    “有,那两次你知道的,一次是你妈妈生日宴上见到的那个白狐,其实就是我姐……我们追上去之后,他们两人有过短暂的对话,再之后就是他那晚去了你那儿,是他近期第一次病发。

    第二次你也在的,就是谈鸣突然空降你们那个节目,所以他其实是只要是见到了我姐和谈鸣,就已经没法承受,和会有失智的反应。

    但后来,他甚至可以和谈鸣同处一个节目,且正常录制了一整期,两人应该有过交流吧,我注意过,他的状态算是比较接近正常了,虽然还是有些情绪不稳定。

    我姐去食堂找你那次,郁渊也知道了,他俩后来其实又有见过一面,我当时也在,我才惊讶于他已经能比较正常应对我姐了,当然了状态也还是没有那么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