谈鸣垂着眼皮,亲眼看着哥吸收了内丹,用力弯了弯唇角,最终昏死过去。

    保镖们和刽子手已被驱逐出去,屋内只剩父子三人。

    狼狈倒地的郁康成终于在权杖的支撑下坐起身,他愤怒地凝视着这一切,痛恨自己溃烂到无法行动的双腿。

    眼睁睁地看着内丹被郁渊夺回,唯一可以和郁渊谈判的筹码消失,郁康成彻底癫狂。

    他此生都不再有活命的机会了。

    男人发狂的眸底如鬼怪般骇人,从胸口间掏出一把银枪,枪口对准郁渊的后背。

    “好儿子,你先去死吧!”

    食指扣下扳机之际,一只白狐从身后极速奔来,狠扑在郁康成背上。

    枪声在寂静的空气中炸开,郁渊恍然回神,子弹从耳际飞过,最终嵌进灰墙之中。

    郁康成瞬时被扑倒在地,白狐两爪死死地按在他的头部肩部,锋利的獠牙毕露,对着男人的脖颈动脉处发狠地咬了上去。

    如注的鲜血从颈部溢出,浓烈的血腥味弥漫,男人拼命地挣扎着,颈部皮肉被撕咬翻开。

    人狐对抗中,郁康成持枪的手抬起,枪口朝向白狐的腿部。

    下一瞬,枪声淹没在肉体之中,白狐身体猛地抖动起来,咬住颈部的牙齿丝毫未松。

    直到男人最终断了气,白狐仍旧扯咬着。

    季允终于破窗而入,第一眼看到的就是一只白狐扑在郁康成身上撕咬着,赫然是季烟。

    郁康成已经气竭而亡。

    郁渊站立在两人的身侧,冰冷地注视着这一切。

    他的母亲终于杀死了他的父亲。

    季允飞奔而去,用尽了力气才终于将白狐从男人身上扯下。

    季烟双眼通红,仍旧在发着狂,甚至还想扑回去,像是要将人彻底撕成碎片才甘心。

    他用力抱住发狂的季烟,吼道:“姐!他已经死了!已经死了!你停下来!”

    白狐中枪的腿部不断地流出鲜血,满地都是,郁康成的血,季烟的血,汇在一起,纠缠了上千年的二人最终结束于此。

    “再动你的伤口就要撕裂了!”

    季烟完全不听,丧失了全部的理智,白狐已然变成了女人的模样。

    季允无法,一掌劈在季烟后颈处,顷刻间昏了过去。

    他紧急处理完季烟的腿部伤口,才终于得空看清楚这满屋狼藉,不远处的医用床上躺着的谈鸣,身上已是血肉模糊。

    季允最终看向郁渊,问:“内丹拿回来了?”

    身旁的少年脸色苍白,表情冷漠,又似是被抽干了灵魂,视线始终落在已是尸体的郁康成和昏死的季烟身上。

    数秒后,才轻点起头。

    季允深吸一口气,起身摸了摸少年的脑袋,声音轻柔道:“好孩子,都结束了。”

    尤桃接到季允电话那时,整个人如遭雷击,魂不守舍地跟着祝影赶往了医院。

    万幸的是,季允说郁渊没事。

    可当她在手术室外看到满身满脸都是血的郁渊时,差点腿软到摔倒,被郁渊眼疾手快地扶住了。

    郁渊的状态比之前要好很多。

    “姐姐。”

    眼泪不受控地滑出,尤桃不住地吸气,“怎么全身都是血,有没有哪里受伤?哪里疼不疼?”

    “没有,姐姐,我没事。”

    他双手也是血,只扶了一下,便松开了手,自觉离她远了一些。

    季允也解释:“他没事,放心。”

    尤桃这才终于松了口气,还想上前问问郁渊,就被郁渊避开了,“脏。”

    尤桃低头看了眼胳膊上留下的血印。

    “我没关系。”她说。

    两个手术室同时亮着灯,刚刚季允电话没说什么,只说他和郁渊在医院,怕她一直担心,让祝影带着她过来就行。

    “里面是……”

    季允:“我姐和谈鸣。”

    尤桃一怔。

    “这里我和祝影守着就行,你俩回去吧。”他转头给郁渊交代:“回去赶紧洗一洗,你这样在外面跑挺吓人的。”

    尤桃看向郁渊,郁渊像是有点呆,没说什么。

    她接了话:“小舅,姨姥姥,那我们就先回去了,有什么事情,给我打电话。”

    郁渊最终被她拽走了。

    一路上,郁渊都很沉默。

    她问具体发生了什么,郁渊只是很简单地说郁康成死了,是被季烟杀死的,内丹也从谈鸣那儿拿回来了。

    尽管郁渊一直在说自己脏,让她别碰自己,尤桃还是一路上拉着他回到了家。

    刚打开家门,郁渊一把从身后抱住了她。

    她半开玩笑道:“现在不嫌自己脏啦?”

    郁渊没说话。

    后背处贴着的少年胸膛温热,他下巴搁在她的肩上,少年身体在轻轻颤着。

    不多时,肩处衣物便被染湿,郁渊在沉默地哭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