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上官先生是不是有病,还是脑子瓦塌掉了?”深夜归家的路上,吴之筱跃过一块青石砖,对身后的人说道:“我父亲怎么可能会说出把我许配给他的话?”

    吴国公是个做事有谋算的人,从极力主张边关之战开始,就已经与在外征战的周将军周府结下了紧密的联系。这样的紧密关系,在征战结束后理应用儿女联姻来继续维持下去,只是最后被皇帝从中截胡了。

    所以,吴之筱很清楚,除了周府的儿郎,吴国公绝不可能把自己轻易许配给任何人,更何况上官慕清还年长自己这么多岁,吴国公是断断不会选择他为吴之筱良配的。

    “若你父亲真的说过这话……”赵泠伸手虚托于她手下,扶住她摇摇欲摔的身子。

    “我父亲还说过把我嫁给周楚天呢!我现在不也没嫁给他。”

    “你不是没嫁给他,你是没嫁成。”

    在前面一蹦一蹦的吴之筱落脚站定,转过身来,迎上他的眼眸,仰着脖子冲他道:“你这是要与我翻旧账?”

    赵泠走到她跟前,说道:“我只是想问你,当时你当真想要嫁给周楚天吗?”

    “如果我当时真嫁给他了,你会怎样?”吴之筱反问他道,歪着脑袋等着他的答案。

    “我能怎样?”赵泠双手捧着她的脸,摆正了看着她,满眼无奈,说道:“就算我心里不痛快不舒服,你非要嫁给他,我也拿你没办法。”

    “你可是有婚书的人。”吴之筱侧脸蹭着他的掌心,与他说道:“你可以去抢婚的!”

    “我若是去抢,你会跟我走吗?”他问。

    “会。”她点头。

    “可是,那时候的你不会。”赵泠那带着薄茧的拇指指腹反复摩挲着她眼下薄薄的皮肤,低声与她道:“其实这句话我那时就想问你,我想知道你愿不愿意嫁给他,你若说不愿意,我便带你走,可那时候我不敢问,我怕你说愿意……”

    “你别……”吴之筱脚下小退半步,道:“你别在我面前装可怜,那时的我是那时的我……”

    她退半步,他进两步,几乎将她拥入怀中,双手使劲蹂/躏她的脸蛋,一字一句,郑重其事道:“吴之筱,你绝对绝对不能再把我给忘了。”

    “不会的。”她信誓旦旦保证道。

    赵泠使劲揉她的脸,狠心道:“我要在你身上留下我的印记,让你再也不敢忘记我。”

    “你这是想……在我身上刺你的名字?”吴之筱双手护在身前,警惕道:“那不行,会很疼很疼的,我不要!”

    赵泠挑眉,想了想,与她商量着说道:“那我尽量轻点儿……”

    “不行!谁知道你的‘轻点儿’是只轻一点点点点儿还是一点点点儿都不轻啊!”

    “听说酒服麻沸散可缓解疼痛,醉无所觉,要不要事先给你喂一点儿再……”

    “不行!我要无所觉了,你岂不是为所欲为?到时候你刺个小王八在我脸上,我怎么出去见人?”

    “你个小傻子!”

    赵泠是个极有分寸的人,再怎么为所欲为都不会给她脸上刺小王八,只会日日将她压于床榻,让她尝一尝情/欲交缠的滋味,让她知道他这些年夜夜隐忍压抑的渴望到底是什么。

    仅此而已。

    “赵子寒,背我,我脚崴了。”

    “我看着呢,没崴。”

    “崴了!”

    “好好好,你上来,我背你。”

    赵泠一路上一直扶着她,看着她,生怕她摔了磕着绊着,她的脚要想崴也是很难。她只是走累了,想要一个人背着自己,她只是想咬他的颈脖,好报复他刚才想要在她身上刺字。

    坦白了说,她就是想要赖在他身上,让这山河日月看清楚她心中所向,若有朝一日她要奔赴千里扑向他怀里,定要记得给她让路,莫要让云遮住了月,让雨蒙住了日,让青山绿水阻去她的归途。

    “疼吗?要不我换一边咬,你看好不好?”

    “都好。”

    嗷呜……她这次下口轻点了,酥酥痒痒的,挠得他心口都笑了。

    深夜,该回家的都回家了,回不了家的,该入梦的也都入梦了,但这些都是别人的,上官慕清什么都没有。

    上官慕清内院的书房里,书灯的烛花烧得又黑又长,也没个人来剪,使得烛火的光渐弱。

    锵锵锵!锵锵锵!哐哐哐!哐哐哐!

    昏倒了很久的上官慕清被这嘈杂的声音吵醒了,他眼皮动了动,渐渐醒来,揉了揉肩上留下的剧痛,心中暗道:这赵子寒下手也忒狠了些,一点过往的师生之情都不讲,是个十足的狠人。

    他艰难地坐起来,眼皮抬了抬,循着声看向对面的人,依稀能辨认出来是个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