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三天来他给自己喂水喂得最温柔的一次,动作轻缓,不疾不徐,且用的是小盏不是他的薄唇,更不会用手指捏她的脸强迫她张开嘴。

    温柔得判若两人。

    这三天三夜里,吴之筱吃糕喝水全都得仰仗赵泠的格外开恩,他若高兴便亲自喂给她几块糕几勺水,他若不高兴吴之筱便只能饿着渴着。

    赵泠还非要抱着她去洗澡,再抱着她回来,不让她离开他身体片刻,简直疯魔到极致。

    喝完水的吴之筱脑袋还是晕乎乎的,歪过脸去气鼓鼓的。

    她气什么呢?

    吴之筱在生气赵泠一句话都不与她说,从新婚之夜到现在,赵泠只顾着折磨她,蹂/躏她,报复她,吴之筱对他说的话他一律不理会也不回应,只一味地狠狠占有她。

    新婚之夜,自己的夫君却不同自己说一句话,这像话吗?别人的夫君都会和自己娘子说情话的,赵泠却只会欺负她。

    吴之筱不喜欢这样的赵泠,一点儿也不喜欢,她觉得自己很委屈。

    就算赵泠生她的气,也不该这样闷声不响半句话不说,好歹问一问她,质问也好,斥责也罢,再让她好生解释解释才对。

    吴之筱转身向里躺着,背对着赵泠,心里想了好多好多,最后全都化为对赵泠的埋怨。

    吴之筱觉得赵泠和她成婚只是为了惩罚她,而不是因为爱她,若真的爱她,怎么可能把她欺负得这样疼这样惨?

    赵泠一点也不心疼她。

    想着想着她就哭了起来,热热的泪水又把被褥给弄湿了。

    正在窗下给她清洗亵衣亵裤的赵泠听到她细弱的哭声,回过头看了看床上,只见被褥之下的人颤抖着双肩,不知在委屈什么。

    赵泠放下手中柔软的亵衣并擦了擦手,缓步走到床边俯身问她:“怎么了?”

    他不问还好,一问吴之筱的泪水就像是决堤一般,哭得一发不可收拾,枕头和被褥全都湿了。

    “又湿了。”

    赵泠无奈叹了一声,将她从被褥里捞了起来,手臂有力地扣住她腿弯并稳稳托着她上半身,抱孩子一般,大掌抹去她满脸的泪,细致地拭去她眼角的泪痕。

    赵泠轻声问她:“怎么又哭了?”

    从新婚之夜到现在,她不是哭就是睡,睡醒了又哭。弄疼她了,她哭,压着她头发了,她哭,不让她吃糕她也哭,换的被褥是她不喜欢的花色,她也哭,跟个小泪人似的。

    吴之筱趴在他怀中,委屈道:“这三天你一句话都不和我说,我说了这么多话,你理都不理我,就知道欺负我……呜呜呜……”

    她确实说了很多话。

    她说:“不要……脏,我要去洗澡,我不要你抱,我自己走……”

    她自己又走不了,脾气倒是又倔又横,抱着她起身,她还不乐意。

    她还说:“渴……要喝水……不要你喂,我自己来……”

    她的手连茶盏都拿不起,怎么喝水?亲自一点一点地喂她,她还故意吐出来大半,难伺候得很。

    她说:“我要吃糕……甜的……我饿……你居然不给我吃,你是要饿死我吗?呜呜呜……”

    动不动就喊饿,一晚上得喂她好几次甜糕,小肚子都撑得鼓起来了她还嚷嚷着饿,不给她吃她就闹。

    她还说:“赵子寒,你理一理我嘛……”

    多想听她唤自己一声“夫君”,可她小脑袋就是不开窍,只知道唤赵子寒,“夫君”二字烫嘴一般不肯叫出口。

    赵泠抚着她后背给她顺气,道:“不用做事的人当然话多。”

    吴之筱一听,知他是在揶揄自己,彻底恼了,怒道:“你才不用做事!!!”

    他就知道做事,半句话都不肯说和她说,什么人嘛!

    赵泠轻笑着,戏谑道:“你做什么了?摁住你的手让你抱紧我你都抱不住,你还能做什么?”

    吴之筱不愿回想,埋脸入他颈脖,道:“我那是没力气了……”

    赵泠无奈道:“有力气说话,没力气抱住你夫君?”

    她轻哼:“反正你又不会让我摔下床去,我抱不抱都一样……”

    赵泠捏她脸,本想放她回床上去让她好好睡的,可吴之筱偏要多问他一句。

    她问道:“赵子寒,你是不是为了惩罚我才和我成婚的?”

    “吴之筱,你……”

    赵泠登时气结,直接将她抱到软榻上,顺手推开了窗,外头灌进来的风冻得她瑟瑟发抖。

    该让她的脑袋清醒清醒,都什么时候了还能问出这种话?

    “冷……冷……赵子寒,我冷……”

    吴之筱慌慌忙忙地钻入他怀里低声喃喃道,央求他把自己抱回床上去。

    赵泠却抓住她的手往自己心口上死死摁去,任凭她的小手如何拼命抽离,他都不肯放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