装羊之前至少把口癖稍微改改啊,这傻小子……

    约娜叹了口气,朝着黑山羊的脑袋缓缓抬起右手。

    “我数三个数,再不承认我要使用暴力了。”

    “你这是逼供!”羊先生不满地抗议着。

    “三……”约娜向前靠近了一步。

    “等等等等,约娜!把手放下,我们好好谈谈!”

    “二……”约娜又朝前走了一步。

    “我招我招,我是奥雷布!你别过来!”

    “一……”

    “为什么我都承认了你还在倒数啊!!”

    “零。”

    倒计时结束。

    约娜的手轻轻落在黑羊先生的脑袋上,和平时一样,很不客气地来回抚摸了两把。

    “怎么?吓一跳?”约娜望着对方惊恐到快哭出来的表情,愉快地勾起嘴角,“这是对你吓唬亨利先生的惩罚。”

    奥雷布却顶着汪汪泪眼一头雾水:“……亨利?谁?”

    哦对,这傻小子压根不认识亨利。

    约娜清清嗓子:“我说,昨天夜里,在这个地方,你有没有遇到过一个个头很高、皮肤很白的金发男人?”

    奥雷布点点头。

    “那个人就是亨利,他是我们教堂的厨师。昨晚,亨利先生被你的叫声吓到,一直到今天都魂不守舍。”

    圣女大人双手抱臂,不慌不忙地解释道。

    “那么,说说看吧。尊敬的魔王大人三更半夜不睡觉,三番五次地跑到我们晨曦教堂来究竟有何贵干?”

    奥雷布退后了两步,用细若蚊吟的声音回答道:

    “……担心……”

    魔王的低音炮也没入溪水潺潺。

    完全被流水声盖掉了啊!小溪就不能稍微安静一会儿吗!

    “……你的声音还敢再小点吗,奥雷布?”约娜紧握起拳头。

    “我说,我在魔王城很担心你!”奥雷布提高了音量。

    若不是山羊的耳朵盖满了黑毛,约娜敢肯定,他现在的耳根准是通红通红的。

    “担心我?为什么?教堂很安全啊。”

    奥雷布支支吾吾半天,总算把话讲清楚了。

    “因为,你每次来的时候,手指头上都满是水泡,衣服也总是脏兮兮的沾着炭灰。而且,你还经常说,自己被关在禁闭室里的事……我怕,教堂里的那些人类在欺负你,所以……”

    “所以你就半夜袭击了亨利先生,害我们教会全体成员今天被迫吃泔水?”约娜扬起眉毛。

    “我没有袭击他!我只是……吼了他两句,因为,他一直在说你的坏话……”

    奥雷布说着说着,声音又渐渐小了下去,最终淹没在流水声里。

    约娜愣住了。

    老实说,她刚才也有预想过奥雷布可能会来教堂的原因。以她对魔王的性格了解,背后肯定不存在什么复杂的缘由:或许是想精品来企 鹅裙以污尔耳期无耳把以偷吃后厨的胡萝卜、或许是想尝一口传说中的补魔圣泉……

    但她从未想过,他的理由能如此纯粹,又如此暧昧。

    “噗……”约娜掩着嘴,没忍住哈哈大笑起来,“哈哈哈哈……什么嘛!居然会是因为这种理由……”

    她伸手摸了摸奥雷布折了一半的羊角,慢慢道来:

    “我手上的这些水泡呀,是烤餐包的时候自己不小心烫到的。这种程度的小伤,我认为用治愈术都是浪费魔力!所以干脆放着不管咯。”

    “衣服上的炭灰是制药失败时留下的‘功勋’。艾玛嬷嬷说,这一年半载之内,可能都洗不掉了……”

    “禁闭室其实是豪华单间,在里面有吃有喝,并没有你想象的那么恐怖。我住进去就跟回家一样,完全用不着担心!”

    “至于你说,他们欺负我……”

    约娜一手叉腰,一手拍了拍胸脯,雄赳赳气昂昂地抬首望着魔王大人。

    “听好了,奥雷布!”

    “我可是晨曦教会的圣女!在这里,没有人敢欺负我,只有我欺负别人的份!也包括你在内。”

    皎白的月光下,少女的银发比平日里更加夺目生辉,与她自信满满的面庞相称,凛然而不可侵犯。

    酷——毙了!约娜在内心欢呼。

    做了这么久圣女,从小到大的愿望就是在别人面前说一回这样的台词。没想到居然在大名鼎鼎的魔王面前装到了,简直酷毙了好吗!

    “不……我怎么说也算是魔王,可以不要欺负我吗……”奥雷布幽幽道。

    “看你表现。”

    *****

    又是熟悉的正午,又是熟悉的教会食堂,又是熟悉的玉米烙饼佐红菜汤。

    “为什么又是红菜汤?我们是不是连续吃了快一周的红菜汤了?”

    食堂里回荡着叽叽喳喳的抱怨声。

    然而,当大炖锅的锅盖被揭开,牛尾与欧芹的香气像决堤的潮水一般扑面涌来,一锅鲜艳诱人的橘红映入眼帘,修女们的窃窃私语瞬间变了风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