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竟然正好赶上日出……”吉瑞米喃喃自语道。

    自从跟着贝阿多丽丝教授进入骸骨洞,吉瑞米几乎每天都把自己关在暗无天日的山洞里,日复一日地重复着枯燥的实验。

    昼夜一词对他而言,早就已经是个遥远而模糊的概念了。

    “呵呵呵……这里明明叫作永昼岛来着,真是可笑啊……”

    吉瑞米苦笑着拾起炼金锅,抬脚刚准备上山,脚下又忽然一滞。

    “真够沉!况且这一来一回,得有两英里的山路了吧……那群傻大个,平时究竟怎么搬上山的?”

    他鬼鬼祟祟地四下打量一番。

    山上相当安静,除了海风吹拂树叶的簌簌声外,连一只蚊虫鸟兽的声音都听不见。

    “嘛~反正教授也没在看,悄悄放个小法术应该也没人知道吧?”吉瑞米的眼里闪过一丝邪念,“只要控制好水流量的话,应该也不会出什么大事……”

    吉瑞米将炼金锅搁在一个避风的石堆上,从白大褂的口袋中抽出一根短树枝,对着大锅轻声吟唱道:

    “『涌水术』。”

    一股潺潺细流顿时从他的杖尖溢出,不偏不倚地落入炼金锅里。

    “哈,我就说嘛!只是口老坩埚而已,哪里有那么——”

    吉瑞米话说一半,炼金锅内壁上,一串金色的符文突然涌现出刺目的炫光!

    轰隆隆——

    细涓化作滔天洪流,仅仅是眨眼之间的事情。

    还未等吉瑞米反应过来,一股飞流直下的瀑布便从他的树枝尖端喷涌而出,连锅带石堆一起,以惊人的速度向山脚席卷而去。

    “啊呀呀,这下好像闯祸了……”

    那一刻,吉瑞米意识到,自己今年的学分也泡汤了。

    第23章 海上华尔兹(上)

    数百年前的某日黄昏,东大洋的某片海域上空。

    熟悉的身影肩披暮霭,驱着太阳车,悠哉悠哉向西而行。

    “那个蜜思特菈也太热情了!我这老大叔都多大把年纪了,就去祂那坐两下,还非得给我塞一堆伴手礼……”

    坐在车斗里的自称老大叔的青年——「晨曦之主」洛珊达,一边嘴里头碎碎念叨,一边惆怅地望着脚边堆积成山的烟草捆。

    “唉……送啥不好,还非得送烟草!家里头那么多烟,抽到下个世纪也抽不完啊……”

    祂说着干脆点起一支烟斗,放在嘴边嘬嘬起来。

    忽然,太阳车一个急刹悬停在半路。

    “怎么回事?马车还能抛锚啊?”

    洛珊达扒拉着烟斗,好奇地探出脑袋。只见一位红衣女子,正跪坐在半空中抹眼泪。

    女子的面色白得吓人,身板瘦得几乎能看到苍白皮肤下的骨架。洛珊达当然一眼就认出了祂,这是几小时前刚被祂拒绝的「骸骨之主」米尔库。

    “这……太阳都要落山了,你不会坐这儿哭了一整天吧?”洛珊达试探性地与祂搭话。

    “那不然呢?我好不容易鼓起勇气向你献上真心,你就把我的真心丢进海里喂鱼!”

    米尔库的脸是惨白的,眼圈儿却泛着粉红色。祂翻起眼睛,凶巴巴地白了洛珊达一眼。

    尽管神明在示人时,总会变幻成与人类相差无几的形态,但祂们的正体体型却远超人类的想象。

    米尔库所谓的“真心”,在洛珊达手中可能只能算得上一颗小小宝石,但其实际体积几乎能赶上一座海岛了。

    洛珊达低头看了眼海面,那颗被祂打进海里的“真心”,此刻正静静躺在水里,隐隐约约闪烁着猩红色的光芒,散发着诡异的死亡气息。

    小姐,别说喂鱼了,鱼虾碰到你的“真心”都得绕道走好吗!

    洛珊达:“所以……那颗‘真心’,你就打算放着不管了?”

    米尔库:“除非你愿意收下它,否则,我绝对不会把它捡起来!”

    哎呀呀,这不是赤裸裸的威胁吗……

    洛珊达长叹一口气,抬头看向哭哭啼啼的小女神。

    “你说,要我接受你的爱……行,那我问你,你明白什么是爱吗?”

    米尔库正聚精会神地用手指揩着眼泪,被洛珊达这么一问,整个神都听得愣住了。

    看着死对头被自己问得一脸懵逼的模样,洛珊达不禁捧腹大笑起来。

    “哈哈!别那么严肃,米尔库。你我都不是爱神,回答不上也来很正常。别说是你,哪怕是真正的爱神,都很难回答这个问题。”

    洛珊达深吸一大口烟斗,又不慌不忙地吐了出来,两位神明的周围,很快氤氲起乳白色的雾气。

    “我之前不是说过嘛,我已经有喜滋源由七鹅裙一物儿二柒舞二八一整理欢的‘人’了。在我发觉自己似乎对人类产生了异样的感情之后,便第一时间拜访了「激情女士」淑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