伸手接过酒杯的,是一位身着白?大褂、戴着单片镜的棕红发女子?。虽然面容有些疲惫, 但从神情来看, 至少她现在的心情很不错。

    “您也?太客气了, 安博里大人,葡萄汁可是索威鲁大陆进口?来的上等货。只不过这黑麦面包……”

    白?大褂女人说着,瞥了一眼那篮来自?爱斯华兹岛的漆黑孽物。

    “……咳咳,您的心意我?领了,面包就算了。”

    安博里举起?酒杯会心一笑:“哈哈, 贝阿多丽丝教授还是一如既往地?讨厌学?者黑包呢!这都快十年了,你还真是一点都没?变!”

    贝阿多丽丝扶起?单片镜,沉声道:“您也?一点都没?变,安博里大人。都快十年了,您还是一如既往地?爱拿人短处开玩笑。”

    “十年……”安博里眼神逐渐黯淡下来,“十年对于一柱神明来说, 可是相?当短暂的……十年前, 倘若没?有你在,我?的神格恐怕也?要?永远停留在一千八百岁了吧……”

    “老混蛋, 那不是相?当长寿了么……”贝阿多丽丝白?了祂一眼。

    “啊啦啦,我?还完全没?活够呢,可不想陨落在那群脏兮兮的魔物手里呀!”安博里故作矫情地?摆了摆手。

    安博里的撒娇对贝阿多丽丝而言几?乎毫无?杀伤力。

    女教授见状只是皱着眉头,默默端起?酒杯,接着道:“说到这个,当时被我?驱散走的那批‘古人鱼族’,后来怎么样了?”

    “古人鱼族?你是说那群魔物?”

    安博里拿起?一枚学?者黑包,反手摁进盛满葡萄汁的酒杯里。

    “它们现在被「冰霜少女」欧吕尔用『圣冰碑』封印在意沙雪原的冰窟之下,每天过着暗无?天日的生活,恐怕是永生永世?都没?得翻身咯!”

    “是么?”贝阿朵莉丝挑眉,“那些魔物的魔力构成相?当危险,一旦复起?,整个意沙冰原都有可能被洪水淹没?……你们最好还是小心为妙。”

    安博里打着哈哈:“嘻嘻,放心放心,欧吕尔的封印可是牢靠得很呀!哪怕是塔罗丝家的魔王来了,都未必能破解呢!”

    不知为何,贝阿多丽丝的脑海中不禁浮现起?,之前在永昼岛见到的那位断了半根角的魔族的面庞。

    看起?来也?不是很靠谱啊,那个魔王……

    贝阿多丽丝没?再接话,只是一脸嫌弃地?目睹着安博里将沾了葡萄汁的学?者黑包塞进嘴里。

    “好没?品的吃法。”女教授小声吐槽。

    安博里擦了擦嘴角淌下的一缕酒红,佯装愠怒道:

    “教授才比较没?品吧!懂不懂学?者黑包泡酒的含金量?况且,你做实验把我?们东大洋污染的事情,我?还没?找你算账呢!”

    贝阿朵莉丝心虚地?别过视线:“抱歉……我?已经委托我?的学?生向校方反映过了,赔偿的事我?们会尽快……”

    “报——告——!安博里大人,塔歌检察官向您递交来了第二十七份复职申请书?!”

    宫殿外忽然传来一道突兀的男声,打断了两位女士愉快的交谈。

    安博里连砗磲壳都懒得打开:“我?不想看,撕碎了喂鱼吧。”

    “收到,安博里大人!”

    紧接着,壳外传来歘拉歘拉撕纸的声音。

    *****

    与此同时,塔歌办公室。

    塔歌检察官的办公室被安置在一枚硕大的空鹦鹉螺中。

    粉色尾巴的人鱼与紫色尾巴的人鱼,此时正站在螺口?窃窃私语。

    “哎,你有没?有觉得,最近塔歌检察官像变了个人似的。总是讲些莫名其妙的话,还经常露出恐怖的笑容……”

    “可不是嘛!以前的塔歌检察官只是态度比较冷淡,现在他一开口?,我?感觉周围的海水都在结冰!”

    “听说啊,昨天有个人鱼妹妹送了他一束海葵花。塔歌检察官接过花后,突然抬头,对着那人鱼妹妹邪魅一笑,吓得人家当场就昏过去?了……”

    “噫!你、你快别说了,光是想想我?鸡皮疙瘩都冒出来了!”

    “还有传闻说,塔歌检察官前两天为了抓捕犯人,上了一趟岸,刚回来就变成这样了……难道他是在岸上被什?么奇怪的生物夺舍了?”

    “噫!”

    ……然而,鹦鹉螺的构造中并没?有螺厣。

    因此,螺口?外的这段谈话,被螺内的检察官大人听得一清二楚。

    不过,塔歌并没?有心情去?处理这些闲言碎语。眼下,还有更加重要?的事情要?做。

    顺利将灰藻事件元凶带回海底的塔歌,成功保住了自?己检察官的头衔,并且获得了一段难得的七日休假——尽管,那是被女神强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