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的一切应当都?是假的,自己早就死了, 如今发生的一切或许只是自己死后的一场梦。

    可自己到底为什么要做这?样?的梦?

    难道在自己心中,是想要这?样?的师兄的吗?

    楚阑舟有些崩溃, 又有些厌弃自己。

    宴君安是天边皎皎明?月,自己却妄想揽着明?月入自己怀中,还,还这?般作践他。

    实在可耻。

    可楚阑舟尚未回答,就听得面前人?先开了口。

    宴君安像是终于克服了自己心中的那些羞耻感,面色红成一片,声音也是极轻的:“阑舟,我尚是完璧之身。”

    他虽然豁出去?让楚阑舟看了这?一回,这?举动其实也很挑战他。宴君安睫羽乱颤,咬着唇,将自己的声音压得很小,到了最后更是细弱蚊蝇。

    奈何在场的两个人?都?是何等修为,自然将他的这?句话?听得清清楚楚。

    楚阑舟越发笃定自己是在做梦,语气也变得飘忽起来,但她勉强还装作一副淡定的模样?:“我知,知道了。”

    她的语气甚至带了些磕巴,好在没人?听出来。

    两人?都?扮出十分老成的模样?,实则都?紧张到说不出话?来,硬生生让场子冷了下来。

    最后还是楚阑舟先开了口:“你先穿好,你,你有没有旁的衣服。”

    实际上流云衣又没被扯坏,只是领口被扯松了些,再?穿好就是了,哪里需要拿什么新?衣服。奈何这?两人?现在都?没想起来,楚阑舟说一句,宴君安就做一个动作。

    他听着楚阑舟的指令,机械般从储物戒翻找起自己的衣服。

    衣服没有找到,有什么东西却啪得一声掉了下来。

    宴君安尚且没有反应过来,等他反应过来之时已经来不及了。

    他伸出手想要将那个瓶子拦住,楚阑舟先他一步一把将手里的药瓶接到了手上。

    那是一瓶返魂香。

    返魂香是穆家调制的香料,可以引修士入梦,很受一些修士青睐。

    可它还有另外?一个用途——

    若是将贴身物件附在这?反魂香上,便可梦见所思之人?。不过用这?东西的弊端也很明?显,忧思过重对修者是大忌,若是用得多了便会心魔缠身,对心性有害。

    而这?瓶返魂香上,赫然绑着一束用红绳编好的发结。

    这?个瓶子显然是被人?经常用过,里头的药液只余了一半。

    楚阑舟都?快不知道自己要震惊哪一项了。

    她揉了揉眉心,问宴君安:“这?是什么?”

    宴君安抬眸,目光里有些委屈:“这?是你送我的。”

    楚阑舟亲手送出去?的东西,她自然知道这?是自己的发结。

    这?是她当年亲手编的,楚阑舟的手不是很巧,跟着凡间姑娘临时学的,编得发结十分粗糙,甚至还打了几个死结,当初为了讨巧没有解开,糊弄着用头发盖了交给了他。

    她只是觉得凡间玩意儿精巧,图一时新?鲜便送了过去?,却没想到他居然留到了现在。

    可楚阑舟如今想问的不是这?个。

    眼下显然不是她在做梦反而是她师兄沉湎于梦中,楚阑舟刚刚心中那些绮念早散了一个干净。

    她张了张口,想要询问宴君安,话?要出口前却停了下来。

    当年楚家一案牵扯太多,妖魔肆虐,上四?家联手倾覆,这?才导致楚家除了在念虚宗修行?的楚阑舟外?无一人?生还。

    楚阑舟叛逃之后,以杀还杀,以血换血,一步步将楚家的债同这?些世家们算完了。

    表面上风光快意,实际上她走的却并没有描述的那样?容易。她基本是没有选择的入了魔,躲躲藏藏,生怕在复仇之前自己先死了,入了地府无法同家人?交代?;又害怕自己真的被魔气迷了心智,做出些对不起其他人?的事情来。

    她忐忑地走着,每一步都?如履薄冰,自然没法分出心力?去?考虑其他。

    就比如那个被自己丢在角落的小小少年,感受又是如何。

    楚阑舟沉思许久,终于还是开了口。

    她的语气沙哑,像是粗粝的砂纸狠狠摩擦在地面上:“当初我走后,发生了什么?”

    “就同寻常一般。”宴君安想了想,道。

    楚家覆灭之时他还在闭关,等他出关之时,一切已成了定局。

    楚阑舟叛出宗门,将自己同念虚宗撇得干干净净。周围都?没有什么变化,就只是剑阁里少了一位古灵精怪的小师妹,修真界多了一个杀人?如麻的恶魔尊。

    宴君安刚刚破境,境界还不稳,听闻这?消息后来不及修养,便提剑急着寻了出去?,一路寻着踪迹追了百里。

    他如愿见到了自己的小师妹,却没能将小师妹带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