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君安不过才转来三月,就?彻底打破了楚阑舟的不败神话,虽说这两人是在?神仙打架,但好歹振奋了一下年年被楚阑舟碾压的众多弟子的心。

    楚阑舟倒不至于心眼小到容不下别人当第一的地步。但第一被抢了,她是修仙又不是真的成了神仙,还是不免会?产生些小情绪。

    秦星原开?了这个口,可谓是打开?了她的话匣子,楚阑舟将?这些天积攒的心里话都吐露了出来:

    “我去偷偷瞧过,都三更了这人的屋里头还亮堂着。他为什么都不睡觉,他不是还没……吗?”

    碍于小厮还是个凡人,楚阑舟将?修真界的部分隐去了。

    秦星原听得差点气笑了,伸出手?就?要去弹她的脑袋:“你一个姑娘,哪有半夜跑去偷窥男子的道理。”

    楚阑舟没得到安慰还白白挨了一个爆栗,捂着脑袋继续生闷气:“他夜夜三更还在?挑灯夜读,早上鸡还没叫呢,就?又醒了在?院子里练剑。”

    她一想到自己看到的场景就?有些担忧。

    只是一门草药课成绩拿不到第一也不算什么,可宴君安不过才来了三月就?已经超过了自己一门,再让他待个一年两载的那还了得。

    楚阑舟想象出届时红榜第一全是宴君安的名字,气得牙根都咬了起来。

    秦星原看她这样子觉得好笑,伸手?替她揉了揉脑袋,道:“别怕,宴君安这人无趣得很,比不上你。”

    “这又不是什么好处!”楚阑舟彻底气成了一只河豚,她瞧着走在?人群中?的那小孩子,微微皱起了眉。

    如今虽然已经到了春天,不过冬日的寒意还未散尽,风吹在?身上可以一直冷到骨子里。

    楚阑舟的亭子四角有帘子遮着,挡了些风都还需要小厮点火炉子取暖,这小孩却?只穿了一身单衣站在?寒风中?,身形萧索,手?指都冻得红彤彤地,看上去十分可怜。

    楚阑舟想了想,从怀里掏出一张银票,递到小厮手?中?:“去烧一些热茶,给那些人送去……还有你们这里有什么热的吃食,也给他们送去一些。”

    这银票是为了方便他们行?走江湖用灵石换的,数额巨大,拿来请客绰绰有余。可那小厮却?陷入了迟疑之中?:“官人您有所不知啊。里头那孩子是前?任宰相的儿子,他父亲谋逆全家问?斩,他因为年纪尚小免于死?刑,按照律法?充作官奴,为圣上所不喜,也不是得了什么门路才能混进这春花宴里。”

    “小的知道官人心善,不过这人若是救了,怕是会?惹祸上身啊。”

    楚阑舟不是很明白凡人那些弯弯绕绕,不过她是修仙者,凡人的律法?和算盘无论如何无法?打到她头上,便毫不在?意道:

    “只是送些吃喝而已,不碍事的。”

    眼看他还在?迟疑,楚阑舟开?口道:“若是有人要为难你,你便说是我的要求就?是了。”

    得了楚阑舟的应允,小厮忙不迭应了,安排的十分麻利周全,不一会?儿,就?有几个小厮丫鬟端了盘子走到那堆官奴之前?,挨个分发了茶水和一碗面。

    “是庭院里住着的那位小公?子赏给你们的。”

    能坐进亭子里的都是些有头有脸的大人物,那些官奴走了一天又累又渴,不敢停歇,好不容易得到了一碗热汤,连忙道谢之后便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

    人群中?,只有那个小男孩捧着碗,并没有立马吃,而是虚虚朝楚阑舟那里望了一眼。

    哪怕明知道那小男孩看不见,楚阑舟还是没忍住,隔着纱帘对他笑了笑。

    秦星原觉得她这样有些傻气,揶揄她:“这孩子不过和宴君安有几分相似,你就?待他这样好了?”

    楚阑舟皱了皱眉:“怎么会?是这种原因,不过是觉得有缘罢了。”

    修真者最重机缘,更何况是这种微不足道的小事,听楚阑舟这样说,秦星原也不好再反驳。

    楚阑舟原以为这件事就?这样过去了。等春花宴将?要结束之时,楚阑舟兴意阑珊,拢着衣衫就?想赶紧回悦来酒馆喝酒,却?听到了一阵悠扬的琴声?。

    楚阑舟隔着帘子望去。

    是之前?那个小孩,他正坐在?亭子前?,给他们抚琴。

    亭外寒风瑟瑟,他就?穿着单衣坐在?那里,顶着寒风,琴声?凄清,只能说十分努力,算不上好听。

    小厮也是一惊,讨好道:“这孩子感念官人恩情,前?来报恩来了。”

    楚阑舟和秦星原相互对视一眼,让小厮将?这孩子请了进来。

    小厮正想说些吉祥话讨这两位公?子的赏,却?看到那小孩在?观察了一下环境后立马跪了下来,冲着楚阑舟磕了两个响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