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摸了?摸下巴,接着道?:“或许你喜欢穆家那小子,倒也不错,听?说你和他……”

    楚阑舟面色通红,打断了?胡平的发言:“我和他并不是那种关系。”

    胡平看着楚阑舟,笑了?笑:“嗯嗯不是不是。”

    他早发现了?,楚阑舟在见到自己的时候,似乎分外紧张。

    近乡情怯,她许久不见他,开始时有些紧张是正常的。

    可?这种诚惶诚恐的态度是不应当的。

    他是楚阑舟尚且还?在世的亲人,又不是来找楚阑舟索命的修罗恶鬼,为?何楚阑舟要害怕他?

    但这件事是楚阑舟的心结,他不可?明着问,胡平想了?想,道?:“你接任乾明派,往后想做什么呢?”

    楚阑舟磕磕巴巴将自己的计划全都讲了?出来。

    乾明派是楚苑留下来的东西。

    当初楚苑匆匆忙忙离开还?来不及打点剩余事宜,塞外煞气暴动并未完全受到抑制,楚阑舟打算接着哥哥着手将这件事给解决了?。

    楚苑建立乾明派的初衷其实?很好。

    星星之火可?以燎原,只要这世间还?有一个楚家人,楚苑的心愿就能传承下去。

    可?天不遂人愿,往后便?是塞外暴动,灭门之祸,楚家终究是未能在这场灾难中生存下去。

    不,还?留下了?一人。

    楚阑舟。

    楚苑身死,但没关系。

    下一届传火者会是楚阑舟。

    楚家人便?是那道?最牢固的壁垒,关外那些煞气就休想踏入悯川一步。

    胡平看着她,终究还?是叹了?一口气:“楚苑失败了?,留下了?这堆烂摊子,但他并没有把烂摊子交给你的意思。”

    “你是他妹妹,是楚家最小的孩子。”

    “大家都很希望你能平安长大。”

    当年?塞外暴动,楚家明知是圈套却依旧踏入其中,这是为?公。

    那是楚家世世代代的职责,是每一个楚家人较之于性命更加重要,应该要放于第一位的东西。

    而楚阑舟却不同,楚阑舟是楚家的那一点私心。

    他们希望楚阑舟能够活下去,才做了?这个有些自私的决定?。

    可?毕竟时间紧迫,能留给他们思考的时间有限,而后发生的许多事,非他们所能预料,也终非他们所愿。

    胡平看着她低头沉思的样子,又忍不住伸手揉了?揉她的发顶。

    楚阑舟对他的态度一直诚惶诚恐,就仿佛她欠了?楚家人一样。

    可?为?什么?

    楚家覆灭与楚阑舟有何关联?

    楚阑舟入魔,是为?了?楚家复仇,是不得不得为?之,楚家人心疼还?来不及,又怎么会忍心责怪呢?

    更何况小幺独自一人闯荡了?那么久,也不知道?独身在外吃了?多少苦头。

    胡平揉了?揉她的发顶,压低声音,就像是小时候一般对她道?:“幺儿,要飞吗?”

    ……

    楚阑舟顶着一头乱七八糟的头发缓缓走?进了?房间。

    旧寝殿被?浊缺剑催毁,玉迎蹊暂时将他们安置在了?距离乾明派正门稍微偏远些的客房。

    宴君安并未离开,正在房间里等她。

    此时他的装扮素雅,完全看不出之前背着楚阑舟咬着指甲歇斯底里的痕迹。

    察觉到楚阑舟的眼?眶有些泛红,宴君安轻轻伸出手蒙住了?她的眼?睛。

    这下子什么都看不见了?。

    眼?睛被?蒙住,被?剥夺了?视力,其他的四感变得异常清晰,楚阑舟察觉到一阵清甜的梅花香气传入鼻尖,宴君安并没有动,只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交缠在一起。

    “真?好啊。”过了?许久许久,楚阑舟这才小声道?,“就像是在梦里一样。”

    宴君安于是笑了?:“那真?好。”

    ……

    一夜静谧。

    今夜发生的事情太多,楚阑舟与宴君安只是单纯拥抱在一起,她嗅闻着花香,陷入了?暖烘烘的梦境。

    这是她百年?来做的唯一一个香甜的梦。

    梦里什么都记不清了?,她只能记得梦醒之后,原先刺眼?的阳光早就被?一个人挡在了?自己身前,宴君安的脸已经差不多好全了?,楚阑舟一测头就能看到他挺拔俊朗的五官,和相较与普通人格外纤长的睫羽。

    他们之间的距离极近,花香充盈在她的鼻尖 ,楚阑舟不知道?这是不是自己的错觉。

    为?什么宴君安好像变甜了?。

    原本犹如腊月寒冬盛开的红梅冷香变成了?雪将融化之时的馥郁梅香。甜得似乎能混着雪水一起拉出丝来。

    宴君安的声音却有些闷。

    “怎么了??”楚阑舟有些疑惑。

    宴君安皱了?皱眉,沉默许久才道?:“没什么,就是……春天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