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阑舟没有否认。

    悯川历史上曾经有位著名的暴君,他在生前有位宠妃,为了那位宠妃,他甚至大兴土木建立了一座黄金塔,里面全是那位宠妃喜欢的华贵珠宝,在死后?更是将那位宠妃困死在皇陵里,囚禁在自己?的棺椁之中,妄想?着死后?都不与她?分离。

    可楚阑舟不是那位暴君。

    虽然偶尔会?兴起那些黑暗的念头,但她?终究是理?智的。

    宴君安前路坦荡,功绩和?气运皆加注于他的身体,他迟早能飞升。

    他是她?心爱之人,她?理?所应当希望宴君安能过得更好。

    更何况,爹娘曾经教导过她?,感情是要互相尊重才能长久,她?应当尊重他的独立,不能把他看作是自己?的所有物,哪怕再想?占有都不行。

    更何况,夫妻之间?,还是要互相尊重才能长久……

    楚阑舟叹了一口气,叹息道:“我们也不过是人世里的一对寻常男女罢了。”

    系统看着她?犹犹豫豫的样子,索性闭上了嘴,其实内心很想?吐槽——

    你是个屁的普通人,普通人哪里是这个样子谈恋爱的?

    迫于楚阑舟的淫威,系统果断闭上了嘴。

    楚阑舟躺在床上,隐约察觉到不对。

    没有蚀骨的疼痛,她?的周身舒畅,什么旁的反应都没有。

    可这不应该。

    今夜是玄月夜,她?不可能安然无恙。

    天道难不成还失约了?

    楚阑舟心中的疑窦愈深。

    她?想?起什么,迅速将自己?瞬移到了一个房间?门口。

    这是杜若给宴君安准备的房间?。

    此时?房门紧闭着,楚阑舟扣了好几?下都没听到里面的回音。

    她?目光一凛,顺着窗户翻了进去。

    宴君安没有打坐。

    他正躺在床上。

    说躺并不恰当,因为他四肢微蜷着,长发?未曾束起,此时?正如墨般披散在床上,怀里像是还抱着什么东西。

    楚阑舟皱眉走近,才发?现?他不止是抱着,还在微微咬着。

    他正小心翼翼咬着的那块布料。

    那是自己?的内衫——

    楚阑舟只觉得脑海里轰隆一声,那根死死绷着的弦断了。

    想?个屁的互相理?解尊重,那是宴君安这种正道仙君才要考虑的事情。

    她?可是魔尊,她?凭什么要约束自己??

    魔尊只会?趁人之危,她?俯下身,轻轻拨开了他被汗湿的墨发?,看清了宴君安此时?的情态。

    宴君安不晓得楚阑舟回来,他微微睁开眼睛,淡色眼眸里并无焦距,显然是疼得狠了,仙君的嘴唇被他咬到发?白。

    这点疼都受不住,当真娇气。

    楚阑舟面无表情想?。

    果然是他偷偷动了手脚。

    天道严苛,妄想?代?人受过只会?罚的更重,哪怕他是天道亲儿子都不行。

    楚阑舟自己?做的错事自己?承担,她?凑近他的耳边,问道:“怎么解开?”

    宴君安被她?捏着下巴,整个人都颇为狼狈,闻言却?只是侧过了头,并没有回答。

    这是不打算告诉她?了?还是……疼得失去判断能力了?

    楚阑舟皱眉将他拽了回来,询问道:“我是谁?”

    宴君安眼眸涣散,并不回答。

    楚阑舟快失了耐心:“你承担不住的,快告诉我怎么解开?”

    “……”

    根本没有办法交流。

    楚阑舟拽着宴君安,心想?要不要把他打晕过去。

    天道惩戒当然不允许受过之人借由昏迷逃避责罚,但代?替受过者转移惩罚的人却?是可以晕倒的,只不过这样受过和?代?为承担者都会?承担责罚。

    但是宴君安是气运之子,应该是可以……搪塞过去的吧?

    楚阑舟指尖汇聚起一抹魔气,打算实施。

    宴君安却?在此时?开了口。

    “你是楚阑舟,是我的……”宴君安伸出手,轻轻攥住了楚阑舟的指尖,声音细若蚊蝇,语气却?异常坚定,“心悦之人。”

    楚阑舟皱眉,愣在了原地。

    宴君安的手极其冰冷,握在手中像是一块寒冰。

    他显然很快也发?现?了这一点,有些仓皇地将她?的手捧到自己?的唇边,妄想?着用呼吸暖一暖。

    太傻了。

    楚阑舟心想?。

    无论是想?着代?人受过还是这个动作都太傻了。

    他可是最刚正不阿的君子,怎能包庇她?这种恶事做尽的小人。

    但是……

    楚阑舟按住了宴君安的手指,低声道:“不要这种亲亲。”

    宴君安眼眸迷惘,把这句话误以为是楚阑舟在斥责自己?,看上去有些不知所措。

    楚阑舟没忍住,狠狠闭了闭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