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关月在秦三百眼中一直是?一个孤僻冷清的模样。

    可日记里的秦关月却不?同。

    日记里的秦关月,活泼,艳丽,像是?师门里常见的那种小师妹。

    这实在是?太奇怪了,秦关月不?是?向?来和楚阑舟不?和吗?

    秦三百想起?秦关月提起?楚阑舟之时的厌恶表情,实在是?想不?明白其中缘由。

    既然讨厌,又为何要写那些日记,还要将她的画像偷偷藏在书房里?

    ……

    实在是?太过焦灼了。

    他们处在这狭小的密室之中,仿佛穿过重重叠叠的光阴,于?缝隙之中窥伺到?了长辈们曾经的过往。

    秦三百越冷静,宴梦川就越如坐针毡,直到?秦三百将其中一页递到?了他的面前。

    日记中间被?撕毁了大部?分,剩下的页面断断续续,秦关月已?不?再像之前那样事无巨细,把自己的经历和感受通通写在纸上,只是?偶尔会?落下两笔不?止所?云的话。

    直到?有一天——

    她开始记录起?了林束。极尽疯狂的诅咒着她,诅咒着她身边出现的所?有人。虽然看上去有些狰狞恐怖,但她确实变得热切起?来,犹如火石触碰到?了柔软的棉料,一擦便燃起?了磅礴的火焰。

    林束,林束,林束!

    密密麻麻全是?林束的名?字,赌咒犹如毒蛇缠绕其间,像是?镣铐,亦像是?锁链。但被?锁链缠绕着的,很明显并不?只是?笔下之人。

    这份恨意?浓烈到?简直让人莫名?其妙,一边是?一方之主,另一边只是?个新出来的后起?之秀。大家甚至无法在她们的人生中找到?相互交集的那个点。

    预感浮现在脑海,秦三百却早已?执起?了他的手,轻轻在他手中划了出来。

    “林束。”指尖顺着旧痕慢慢勾勒,最后形成了新的字句——楚阑舟。

    明白过来什么?,宴梦川瞪大了眼睛:“你带我来,是?想让我看这个?”

    秦三百垂头,并不?开口。

    都到?了这个地步,哪怕再愚钝都该发?觉了,宴梦川只觉得脑子里乱成一团,想要反驳却又找不?出语言。

    林束便是?楚阑舟。

    当年他那些竭力不?想探寻真相和怀疑在此?时都有了答案,还偏偏是?他最不?愿的那一种。

    竹林掩映之下墙角的斑驳刻痕,埋在泥土中的金匣,同窗之谊,袍泽之情,旧友,故敌……

    宴梦川回忆起?当初在秦府的时候宴君安的表情,恍然大悟。

    原来当年在秦府,不?是?初见,而是?重逢……

    他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脑中却又浮现脖颈间的金铃还有手腕上的佛珠,有些脱力地倒在墙上,闭了闭眼。

    大错已?经酿成。

    他不?能为师叔做什么?。

    他只能做这唯一的一件事,守口如瓶。

    第133章

    “你?带我来, 是想让我看这个?”

    宴梦川讶异道。

    拜师礼在即,小师叔的事情绝对不能在此时暴露出来。

    宴梦川悄悄去看秦三百。

    一开?始的惊讶过后,他开?始冷静下来, 秦三百自重逢之后就一直表现得十分反常, 他很显然早就知道这件事。

    他拖到此时告诉自己, 应该不是?为了单纯揭露楚阑舟身份这个原因。

    宴梦川等待着?秦三百给自己一个回应, 秦三百伸手将密室里的画像取下,并?着?日记一起收到了储物戒里。

    “我想不明白?。”

    宴梦川听到秦三百说。

    秦三百的声音压得极低:“楚阑舟是?大魔头。”

    可楚阑舟在修真史上只有浅浅几行字。

    在当年学习这一段历史的时候,秦三百就在思考。

    为何这样短呢?

    在史书里, 楚家灭族, 五家之乱,汴州鬼城……这百年来所有大事都与她息息相关,有关于她本?人的记载却没有多少。

    就连教习这个课程的长?老都三缄其口,不愿多言,就仿佛楚阑舟这三个字是?某种禁忌一般。

    同窗说是?楚阑舟原为正道却堕落为魔, 不忠不孝, 这才?被修真界除名,大家都不愿提及。

    可秦三百不这样想。

    毕竟楚阑舟这三个字在正史没怎么看到,野史却层出不穷。人们极度畏惧她, 甚至在恐惧中?生出了崇拜, 各种传闻猜忌随着?她的复生而?更加层出不绝。

    更何况……

    秦星原认真道:“可你?,我,都是?见过她的。”

    宴梦川听到他语气里的颤音, 皱起了眉。

    但秦三百显然已经疯魔了,他扶住宴梦川的肩膀, 眼睛明亮而?又认真:“这是?个机会!”

    楚阑舟是?个什么样子的?

    那一段修真史上被匆匆略过的百年具体又是?什么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