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才在水中不方便开口说话,现在上了船,方瑶觉得还是给人家道个歉比较好。

    毕竟人家当时也是为了救自己。

    她酝酿了一下,开口道:“刚才……”

    “不、许、提、刚、才!”

    樊辰脱掉外面吸满了水的纹锦夹袍,从牙缝里咬牙切齿地蹦出几个字儿。

    方瑶:“……”

    杨高是个完全没有眼力劲儿的家伙,还兴致勃勃地大声嚷嚷:“木公子,刚才你没有一丝犹豫跟着跳进了河里,可把咱们都吓到了啊,原来你对咱们大师……”

    “没有!”

    樊辰猛然打断杨高的话,脸色阴沉道,“本公子只是不小心被那妖物身上长毛卷到,带进了水中,要不然我怎么可能那么蠢,为了不相干的人冒险。”

    “……”

    这话说的,越来越不是那么回事了。

    “木公子,你不想救便算了,可话说得也太伤人了吧?”

    “就是啊,大师这么做还不是为了大伙儿能脱离危险,你这话太过分了!”

    船上的李氏族人们登时恼怒起来,就连杨高都忍不住啧啧摇头。

    方瑶同样觉得心里很不舒服,她抿了抿唇,毫不留情地回击道:“咱们这些人就能行,我也不需要不相干的人来救。”

    樊辰猛然起身,大步朝船舱中走去。

    望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帘子后面,方瑶撇撇嘴,小声吐槽:“嘁,小气鬼……”

    “大师,没事吧?”

    狗娃爹等人心焦不已,还有人怕她冷着,甚至从船上端了个火盆儿过来。

    “没事儿。”

    方瑶不甚在意地说着,然而一阵冷风吹过,原本在水下还觉得有些暖暖身子,却被吹得有些发凉。

    身上所有的衣服都在水中浸泡了一段时候,又湿又重又冷。

    面具的温度不再那么炽热,身体里的暖流也逐渐褪去,她连忙将毯子裹住。

    趁着河面的波浪不像之前那样汹涌,方瑶连忙起身,也进到另外一间船舱去换衣裳。

    这艘沙船不小,是方瑶交代杨高找曾经走镖时认识的熟人租的,船上全都是她这边儿的人。

    因为想过可能会在水下打斗,她特意准备了一套干净衣裳,叫杨高给帮忙带到船上。

    换好衣裳后,方瑶掀开帘子出来,樊辰已经站在了甲板上。

    估摸是刚才那番话的原因,李氏族人们都默默和樊辰离得老远,留下那个依然穿着湿衣服的、形单影只的身影。

    “大师,那疫妖是水猴子吗?”

    有人扭头看到了她,连忙迎上来,开口问道。

    方瑶摇摇头,拧起了眉:“我也不清楚,那疫妖身上有一层坚硬如铁的龟甲,身上也长满了厚厚的鳞片,我的面具对它似乎作用不大……”

    她说着开始忧心忡忡,如果面具作用真不大,那就有些难对付了。

    “不是作用不大,是你还没有碰到它。”

    一直没出声的樊辰,冷不丁地冒出一句话。

    方瑶抬头望去,无语地翻了个白眼儿,这家伙还没转身呢,耳朵倒是竖得挺高。

    不过,她还是很诚实地提出了质疑:“没碰到?那大龟壳难道不是它的身体吗?”

    “是,也不是。”

    樊辰这才侧过身,淡淡瞟她一眼儿,“这疫妖的背上有两层背甲,你面具碰到的应该是最外面那层。”

    “两层……”

    方瑶瞬间恍然大悟。

    难怪,她的面具碰到龟壳时,那疫妖有反应,但是却没有燃起金色火焰。

    看来应该是外层的龟甲和它本身联系并不大,只是一个阻挡面具和它本体接触的保护壳。

    她默默走到樊辰身旁,压低声音:“你怎么知道这么多?你在画舫上说的书中记载,又是怎么回事?”

    樊辰别开脸,一副不想搭理她的模样。

    “……”

    方瑶咬牙,反正她以后也一定会知道!

    “大师,接下来怎么办?在水里咱们打不过啊。”

    杨高抓抓脑袋,愁容满面,“这些东西不是在土里,就是在水里,能不能上岸来,跟老子痛痛快快地干一架。”

    其他人同样愁眉苦脸。

    他们的水性,根本比不上一个常年在水里生活的怪物啊。

    “没事,它暂时跑不远。”

    方瑶不再去管樊辰,她走到甲板边,看到水中不停地冒出团团黑雾,轻轻说道。

    这就是她方才在水下的用力第二击时,在妖物的后脑勺上留下深重伤口。

    只要它的伤势未完全愈合,她就可以通过黑雾轻易地找到藏匿在水中的它。

    知道了行踪,接下来的事情就好办多了。

    不过,现在暂时还有些别的事情要做。

    不远处的护城河水位已经漫过城门,好在漳湘河暂时稍微平静下来,水位没有继续猛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