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这世上又哪有甚么长生不老药,国师只想趁天下大乱,自立为王而已。”

    “啊……”

    方瑶的嘴巴持续张大。

    那蛊王的女儿原来有着一颗想当女帝的宏伟目标……

    不过,有一点她很疑惑:“既然皇上那么信任她,她干嘛不直接下蛊杀了皇帝取而代之?”

    樊辰淡淡睨了眼她,“皇宫里到处都是破蛊之术,若是国师敢用蛊,那定然是会被发现的,她能用谎言哄得皇帝团团转,作何要铤而走险,暴露自己的身份?”

    方瑶恍然:“那就是说,皇上还不知道她是前蛊王之女?那你又是怎么知道的?”

    这一次,樊辰沉默了许久。

    两人都没说话,山谷中,偶尔传来鬼枭怪异的叫声。

    方瑶叹口气,觉得樊辰大概是不会说了,她摆摆手:“算了吧,我们回去吧。”

    “因为……她是我的母亲。”

    “……”

    方瑶还保持着摆手的动作,她以为自己听错了,不禁重复了一遍,“你说什么?”

    樊辰抬头看她,“我是国师的儿子。”

    一时间,山谷里愈发寂静了,甚至连风都似乎凝固住。

    方瑶眨眨眼,又眨眨眼,问:“你没开玩笑吧?”

    樊辰缓缓摇头。

    “那你……现在是专门给你娘对着干?”

    “是。”

    “为什么???”

    方瑶的脸纠结成了一朵菊花,这也太他娘的匪夷所思了啊。

    按照正常的套路,不应该是樊辰跟他娘里应外合,一起谋了……皇权吗?

    难道就因为皇帝认了他当义子,他就如此给对方卖命???

    她还是无法理解啊!

    “还是说,这些都是假象,你跟你娘在合谋……那啥?”

    方瑶严重怀疑这才是真相,毕竟连那所谓的传国玉玺,此时还在樊辰手中呢。

    樊辰摇头,“不是,其实,我也说不清楚是怎么回事,她应该是我的母亲,可是……却在某一天,突然变成了另外一个人……”

    方瑶已经面无表情了。

    明明说的字儿每一个都认识,怎么连起来,她就听不懂了呢?

    樊辰也有些痛苦地按了按太阳穴,“我在说些什么,其实……我的娘早死了……”

    “……”

    方瑶觉得,现在可能不大合适谈这些话题,她试着挤出一个笑,语气轻快道,“要不等你想好了怎么说的时候,再告诉我吧。”

    她说着,在心里鄙视姓樊的,连编都没编好,就来跟她瞎咧咧了,一会儿母亲马上要造反,一会儿母亲不在了……

    这是把她的智商按在地上来回摩擦,还带踩两脚的。

    心里涌上一股说不出的失望。

    忽然,樊辰一把拉住她。

    方瑶斜眤了一眼自己右肘子上的大掌,面色微冷:“樊大人请自重,我想先回去了。”

    樊辰却不肯松手,他捏着她胳膊的手有些用力,眉宇间满是迷茫。

    “我知道你肯定不会相信,这世上也无人会相信,一个人……会在突然间变成另外一个人这件事。”

    他的语速有些快,最后声音都有明显的颤抖,“但是,我就是遇到了。”

    方瑶的脑子有一瞬间的宕机。

    一个人,突然变成了另外一个人。

    下一秒,她不可置信地脱口道:“这不是穿越了吗?!”

    第226章 梦魇

    冬日的青石地板很凉,即便隔着两层厚厚的絮裤儿,坐在上面还是有丝丝凉意往里钻。

    哒、哒、哒……

    木屐鞋子踩在青石板上,在空旷的宫殿里发出熟悉的回声。

    声音越来越近,他扭头去看来人,一袭红色长裙的女人从幽暗中走来。

    “娘,为何不点灯,我想玩象棋了。”

    “阿辰,乖,待会儿爹爹会过来。”

    爹爹过来就不能点灯吗?

    他不懂。

    女人绕过他打开殿门,寒风如刀子般卷着鹅毛大雪往里扑,她那一身薄薄的襦裙随风翻飞。

    可是他很冷。

    他们两个一直从傍晚等到深夜,又从深夜等到黎明。

    等他揉着眼睛从冰凉的地板上爬起来时,一个冰凉的怀抱将他抱起。

    “娘……”

    “我不是你娘,是你姨姨。”

    他疑惑地抬起头,这张脸,这个声音,明明就是自己的娘。

    “这么多年没见,你竟然长这么大了。”她柔软的手掌轻轻抚摸他的头顶,“那两个人对你都不好哦。”

    他不明白娘在说什么。

    “以后姨姨陪你玩,但你千万不要告诉你娘,我来过这里哦。”

    他很兴奋,点点头:“好。”

    这肯定是娘在陪他玩游戏,他可喜欢玩游戏了。

    女人笑了,目光中有种他看不懂的情绪。

    他的内心忽然涌起一股无尽的害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