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九听了,脸色阴晴不定,让人退出?去?了,又看着方维。

    方维皱眉道:“你们莫不是诈我呢,曹公公天天晚上可是都回外?宅的。”

    陈九冷笑道:“诈你?怕不是你诈我吧。说?一千道一万,从你宅子里出?来的,那也是毒药,翠喜还停在院子里呢,这都是坏了我们的规矩了。”

    方维冷着脸道:“既然如此,那就不如报官府,请仵作来验尸吧。”

    陈九也冷冷地?看着他,沉着脸道:“万花楼到底也是个?做生意的地?方。”又道:“那药可是千真万确的毒药,我们找了条狗喂了,当下就死了。”

    卢玉贞听了,睁大?了眼睛,想争辩什么,又低下头去?,什么也没说?。

    方维笑道:“这话听的好不蹊跷,曹公公可是跟我说?,翠喜早就身子不好了。人有大?限,总不能送了两趟补药,这个?就赖在我们头上吧。”

    陈九抱起手臂,笑道:“方公公这话的意思,我却不明白。”

    方维站了起来,正色道:“这件事的来龙去?脉,我都已经跟你讲了好多遍了。我们只是给曹公公做事而已。我现?如今就在这等?他来,要?个?公道。他今晚上过不来,那我也不走。”

    陈九铁青着脸道:“方公公,你这是什么意思?”

    方维正色道:”杀人可是要?偿命的,这让我如何肯认。你口口声声说?我的丫鬟杀了人,那我自然也不干净。我今晚就在这里等?,等?着有人澄清我的清白。你们要?是想动手,也尽管动手。”

    第83章 脱身

    陈九笑道:“方公公既然是想留下来, 我?们自然欢迎之至。只可惜这里简陋的很,没有?什么铺盖。”

    方维笑道:“也无妨,总比不明不白进牢房的好, 你说是吧。”

    陈九便站了起来, 将佛珠绕在腕子上,又把?油灯拿在手里,笑道:“却不是我悭吝, 只怕你们把?屋子点了。”便出去了。方维听见咔咔两声,像是门口上了锁。

    他?叹了口气, 在椅子上挪了挪, 将手支在椅子扶手上撑着头?, 一言不发。屋子里是浓重的黑暗,只听见卢玉贞的声音在墙角很轻地说:“大人。”

    他?就嗯了一声,压着声音道:“别说话。”

    卢玉贞便沉默了。过了一会儿,她?又用细不可闻的气声道:“您走吧。”

    方维笑了笑,轻声回应道:“别怕。”

    过了一会, 他?忽然听见一阵轻柔婉转的声音,是卢玉贞在轻轻地唱着一首小曲儿。

    “墙有?风,壁有?耳, 切忌着疏虞。来一会, 去一会,教我?禁持一会。你的意儿我?岂不晓, 自心里, 自家?知。”

    她?素日从?不曾在他?面前唱过, 又用的是吴语, 方维一个字也听不懂,却品出?来里头?说不尽的缠绵悱恻之意, 一时心里想起来许多前尘旧事,酸涩无言。

    过了不知道几个时辰,门忽然又开了。外头?的天仍是墨黑的,陈九提着盏灯又进来了,带了两个大汉跟在他?身后,在门口站定了,笑道:“两位歇的怎样?”

    方维擦了擦脸,坐正了,点头?微笑道:“很好?。”

    陈九走近了,在椅子上大剌剌坐了下来,朗声道:“我?们也商量过了。万花楼是个最讲公平的地方,翠喜既然是死了,那?就一命抵一命。”

    方维冷冷地道:“九哥,你这话什么意思?”

    陈九看着他?,笑了笑,“方公公,既然曹公公不在,那?药是怎么来的,你也不清楚,把?你算进来,也不太合适。横竖你的丫鬟是被我?们当场拿获,跑不脱的。现下你可以走了,把?她?留下来,就算抵了这笔帐了。”

    方维愣了一下,皱着眉头?道:“这可是人命关?天的大事,咱们说不清楚是不行的,人也不能稀里糊涂就留下。”

    陈九也冷了脸道:“我?们楼里的人,那?也不能稀里糊涂就死了。”

    方维转脸看了看阴影里缩成一团的卢玉贞,问道:“你们要拿她?怎样?”

    陈九也扫了她?一眼,笑道:“万花楼开门做的生意,你说呢?”又叹了口气道,“她?样貌自然是一般,不过打扮打扮,倒也还能看的过眼。需得找人再?教一教,教得乖了,也能讨人喜欢。”

    方维觉得一股血直冲上头?顶来,险些就要按捺不住。他?吸了口气,平静地道:“九哥,这位姑娘虽名义是我?的丫鬟,却是民籍。大明律载有?明文,逼良为娼者,杖一百。”

    陈九听了,从?鼻孔里哼地一声,仿佛是看见了什么世上最好?笑的东西,“大明律?跟我?们讲这个啊。”

    他?站起身来,看着方维,抱着手冷笑道:“方公公,别因为你是宫里的人就清高了,我?们对你略尊重些,你也别太过分了,真以为我?们不敢对你怎样。这可是广宁侯府的买卖,万花楼是正经生意,逼良为娼的事,那?是从?来没有?的。这位姑娘,那?也是自愿的,你说是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