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安顺道:“那你?就站在铺子门口,一样能看。”

    灵枢道:“每次状元游街,都是锣鼓喧天,人山人海的。我怕人这?么多?,被挤到了。”

    杨安顺愣了一下,又道:“这?边二?楼能看,也清净,待会你?上了楼梯,把窗户开了就行?。”

    卢玉贞听了这?一番话,回过味来?,低头笑了笑,走到柜台前道:“安顺,正好客人不多?,你?陪灵枢姑娘去街角茶楼去看一下吧。状元游街,想必热闹的很,那边二?楼有?雅间,视野好,叫些茶水点心?,走公账就行?。”

    杨安顺愕然地望着她,低头道:“这?怎么行?呢。店里头账上本就没什么余钱了。”

    卢玉贞恨铁不成钢地叹了口气,又道:“这?个钱,咱们还出得起。”又转向?灵枢:“我正说呢,要拜托你?帮忙,给?杨掌柜看几件待客的衣裳。灵枢姑娘,你?平时服侍蒋大夫久了,眼光自然是好的。你?们俩到店里去,比着蒋大夫外出常穿的式样布料,让裁缝给?他量了身材,仔细做两件,也挂咱们店里的帐。”

    灵枢点点头,脸上有?些喜色,杨安顺却摆手道:“卢大夫,我暂时不出门,用不着那些衣裳。如?今大掌柜在月子里不方?便,这?帐我看得也不是很熟,还要多?花时间揣摩。我又不爱看热闹。”

    卢玉贞见灵枢笑容僵在脸上,冲他使了个眼色,又道:“安顺,账目什么时候不能看,灵枢姑娘是客人。”

    杨安顺看着她,叹了口气,低头将账本合上,对灵枢道:“那咱们走吧。”

    他们到了茶楼,客人格外多?。杨安顺问?道:“二?楼还有?雅间吗?”

    伙计道:“怕是没有?了,今天贵客多?,都是各家的夫人小姐包场。”

    杨安顺松了口气,点点头,带着灵枢正往外走,茶博士忽然喊了一声道:“二?楼最?里边那间还空着呢。”

    伙计就带着他们上了二?楼。杨安顺看见正是方?维跟他来?过的那一间,心?里暗暗叹气。他搬了椅子在窗边,让灵枢坐了,叫了茶水,又问?道:“要吃些什么点心?吗?”

    灵枢却摇头道:“我看你?们店里面生意不好,咱们就不吃点心?了。”

    杨安顺勉强笑道:“也没什么好招待的,有?些简慢,你?不要介意。”

    灵枢道:“我们……也是大少爷平时对我们好,没那么多?规矩,不然我也不敢随便出来?玩的。”

    杨安顺嗯了一声,说道:“蒋大夫他人是很好的。”

    两个人对坐着默默无言,灵枢又问?:“你?这?么年轻就当了掌柜,可真厉害。回春堂的那些掌柜,最?年轻的也都三十?几岁了。”

    杨安顺淡淡地答道:“我原来?就是个伙计,店里的二?掌柜刚辞了工,我就顶上来?的。一共干了没两天。”

    灵枢点点头,看外面人流如?织,笑道:“看样子快过来?了。”又问?道:“杨掌柜,你?老家是哪里啊?”

    杨安顺道:“大概是保定府吧。”

    她就笑道:“怎么是大概呢?”

    杨安顺喝了口茶,慢慢说道:“我就是个乞儿,没有?爹,我娘带着我讨饭的。后来?我娘没了,我就接着讨饭。有?一年冬天被采芝堂原来?的东家看见了,把我捡了回去,这?个名字也是他取的。”

    灵枢吓了一跳,半晌才道:“对不住。”

    杨安顺摆摆手,灵枢不好再问?,转脸看着窗外。猛然听见一阵锣鼓开道的声音,人群被赶到街道两边。她赶忙站了起来?道:“来?了来?了。”

    茶楼酒楼的窗户上瞬间挤满了人。先是两个衙役在前面鸣锣开道,后面跟着一匹通体黑色的高头大马,马上的人身穿大红色状元袍,戴着官帽,帽子边上插着一朵碗口大小的正红色的绢花,显得气派非凡。

    人群蜂拥上前,爆发出一阵欢呼,小孩子被大人高高地举过头顶,“快看啊,这?就是状元,多?风光多?气派,你?也要读书考状元。”

    灵枢拍手笑道:“这?状元人还挺好看的,只是年纪稍微大了点,三十?来?岁吧。”又回头叫杨安顺:“你?快来?看啊。”

    杨安顺站起来?漫不经心?地看了一眼,点了点头,又低头喝茶。

    衙役走得很慢,有?荷包香花从两边的窗户上纷纷落了下来?,落了状元郎满身。他看着两边的招牌,微微点了点头。

    忽然,状元在街道中间停下了,他下了马。

    前头开道的衙役也站住了,愕然地看着他。状元郎拱手道:“两位差官,我要在这?停一会儿。”

    灵枢在楼上看得分明,惊讶道:“咦?他怎么停下了,要去哪?他去的是……”她推一推杨安顺:“他去的是你?们药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