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菊摆手道:“方?公公,怎么这样客气呢。你们一家人这样好,我不过就是帮了一把。”

    方?维道:“小?菊, 方?谨一时半会出不去, 怕别?人看见了有麻烦。到晚上我来领他出去。你这里?呆着没事吧?”又板起脸来看着方?谨:“你老实?一点,不要给小?菊惹事儿。”

    方?谨脸上红一阵白一阵, 只胡乱点头。小?菊笑眯眯地回头看了他一眼, 答道:“方?少监, 没事的, 我这里?平日里?没人来,也正好下着大?雨。”

    方?维回了司礼监, 仔细听?着动?静。过了午时,院子里?一阵热闹,他知道是经筵散了场,连忙起身到了黄淮的值房。

    他进门?就做了个手势,黄淮心领神会,屏退了左右,便道:“你只管说。”他将前因后果说清了,见黄淮皱着眉头,便道:“请督公示下。”

    黄淮沉吟了一会,点头道:“要是真的,这听?起来倒是个机会。”

    方?维道:“眼下那些乱民尚未做大?,立刻出兵平叛,给圣上奏报,弹劾内官监掌印,也来得及。”

    黄淮想了想,便笑了,端着茶碗喝了一口,望着他慢慢说道:“宫里?刚派人到那边去看,说是什么都好好的。什么证据都没有,你拿什么出兵呢?”

    方?维道:“小?人的干儿子刚刚从那里?逃回来,小?人以身家性命担保,他所言句句属实?。若是有人不信,他也可作为人证。”

    黄淮笑道:“方?维,我不是信不过你,只是你去见圣上,总要有个缘由。空口白话,那是不成的。陈公公那里?也过不去。”

    方?维见他态度暧昧,低头想了一下,忽然心下雪亮,说道:“督公的意思,是要再?等等?”

    黄淮点头道:“果然是聪明?人。这事情不闹大?了,有什么意思。倒不如先让他们乱一乱,弄个烂摊子出来,咱们写奏折弹劾,也算言之有物?。上赶着去替别?人办事,累死也无功。”

    方?维听?了,心里?一股凉意慢慢涌上来。他忖度了一会,又缓缓说道:“督公,我想着昌平那边的匠户合共有三四千人,监工带净军也有五六百。若是出了什么事,再?弄这么多熟手工匠,也十分不易。何况内廷已经是花了二?十万两银子下去……”

    黄淮微笑道:“就说你大?事上太心软。死几个也是死,几千个也不算什么。钱横竖也不是你的钱,操的心倒多。你干儿子逃回来了,这事就与你无干了。我让东厂几个干练的人盯着些,找个时机再?说。”

    方?维见他脸上已经有些不耐烦,也不敢再?说,恭恭敬敬地磕了个头,便退下了。他思前想后,无计可施,只好先叫了郑祥过来,嘱咐了几句。

    小?菊的住所外,有小?中官的声?音道:“小?菊姐姐在不在?”

    方?谨闻声?,赶忙在墙角蹲下来。小?菊笑道:“不妨事,是送饭的。”

    她从外面提了个食盒进来,打开是一碟子茭白炒肉,一碗红烧丸子,两个馒头。小?菊将碗碟摆好了,又道:“都是姐妹们合伙,在外头请了会做饭的中官炒菜。他们做好了给送。”

    她招手让他来坐,他摆手道:“湿乎乎的不好。”只在桌边站着,拿着馒头吃。

    他风卷残云似的吃着,看小?菊没怎么动?筷子,便问道:“你怎么不吃啊。”

    她笑道:“我本?来吃的少。”

    他心里?明?白了,手里?嘴里?都放慢了些,又问:“姓曹的……这一阵子有没有来找你。”

    她叹了口气道:“吃着饭呢,别?说话了。”自己用馒头沾了点菜汤,又小?声?道:“他来问过我几回,我没理他。”

    他心里?一阵酸涩,将碗碟收拾起来,说道:“你要小?心一点,我怕他不肯放手。”

    她伸手接过碗碟,笑道:“我行的正坐的端,不怕什么。”

    正说着,郑祥过来了,见了他的样子,也是吓了一跳,眼泪汪汪地道:“大?哥,你走了才多久,怎么弄成这样。”

    他将油纸包放下,里?头是一大?包衣服,外袍里?衣都有,还有双鞋子。小?菊就走到角落里?,背着身站着。他们两个手忙脚乱地擦洗了一下,将湿透的衣服换下来。

    方?谨这才坐下,自己把湿衣服收了。小?菊道:“你就放在这里?,我洗了给郑祥送过去。”

    方?谨窘迫地道:“怎么好麻烦你呢。我自己洗就是了。”

    小?菊道:“洗个衣服,顺手的事。”

    郑祥看看小?菊,又看看他,忽然笑了起来,说道:“谁洗不都一样。”又将方?谨拉到墙角,从怀里?掏出一只钗子递给他道:“大?哥,你吩咐我的事,我早就办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