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夫人?叹了口气,忽然从衣袖里?掏出一块玉佩,小心地放在桌上:“三弟,这个你总该认识吧。这是临行前?,父亲大人?给我的,如他老人?家亲临。如今还请看在这玉佩的份上,便宜从事。”

    蒋济安见了这玉佩,脸色变了。他把扇子一收,抱着手猛地站了起来:“父亲大人?果然还是偏心你们?。”

    戚先明在旁边看得目瞪口呆,一句话也说不?出。杨安顺温言道:“三爷,横竖是你们?家自己的事,别让外人?看了笑话。五百两对您来说,不?过?是身上的一根寒毛,又何必……”

    蒋济安紧紧盯着这玉佩,眼中像是要喷出火来。过?了一阵,他傲然地一抬头,冷笑道:“我不?知道这玉佩是怎么?到你手里?的。你买通人?偷的,也不?一定。”

    杨安顺道:“三爷,您这么?讲就没?意思了。我们?大掌柜也是蒋家的少夫人?。”

    蒋济安一拍桌子:“我就不?认了,牛不?喝水强摁头吗?你们?有本事,就在这里?把我杀了。或是今日你们?兵多将广,来些人?直接抢就是了。”

    一时?众人?脸色都僵住了。把总脸色变了几变,冷冷地说道:“三爷,我们?营里?的兄弟们?也等不?得,今日便是得罪了。”

    卢玉贞忽然站起身来,摆手道:“不?用。”

    她弯下腰去,从腿边拿起一个紫檀木雕花卉纹盖盒,轻轻放在桌上。她将盖子打开,里?面是一副嵌宝石金头面。

    这副头面手工精致,富丽堂皇,被烛光一打,更?是耀眼生辉。众人?都看得眼前?一亮。杨安顺顿时?明白?了,愕然道:“卢大夫,你……”

    卢玉贞道:“事已至此,不?必再争执,救人?要紧。蒋三爷,这套头面一共十二支,都是名匠打造,货真价实。抵五百两,绰绰有余。”

    蒋夫人?扯了一下她的袖子:“玉贞,你又何必。”

    卢玉贞脸色淡然,“金子也就这点好处。今日在座众人?做个见证,三爷若是不?嫌弃,拿走便是。”

    蒋济安有点吃惊,伸手将里?面的一件镶宝石的金挑心拿了起来,待要贬低两句,见众人?眼中已有怒色,手里?便放下了,拍拍手将盖子阖上道:“很好。一手交钱,一手交货,日后不?要反悔。”

    卢玉贞道:“也好,我们?立个字据。”又叫杨安顺:“安顺,你来写吧。”

    杨安顺脸色又青又白?,僵着不?动?。卢玉贞推一推他:“别犹豫了,快写。”

    他咬着牙取了张纸,笔走龙蛇,将字据写了,又递给蒋夫人?:“大掌柜你看看。”

    蒋夫人?脸色阴沉,看了一遍,小声道:“没?什么?毛病,只?是……”

    卢玉贞便掏出私章来,说道:“那就这样说定了。蒋三爷,请吧。”

    她用私章饱饱地蘸了些印泥,便要在纸上落下去。忽然一个洪亮的声音道:“稍等。”

    一个穿金甲的将领带着几个亲兵,大踏步走了进来,盔甲哗哗作响。他走到卢玉贞面前?,将头盔一脱,正是高俭。

    把总立时?就跪了下去:“属下参见高公公。属下无能……”

    卢玉贞吃了一惊,私章就落在纸上,印了个名字在上头。高俭将文书拿了起来,眯着眼看了看,又看向蒋济安:“我看这里?头的话有些不?对,是不?是有诈。”

    卢玉贞一团疑云,脑子里?有如翻江倒海一般。高俭笑道:“我看这大夫说的话未必是真。这套头面看着成色不?好,怕是假的,说不?定拿铁片镀了一层金,在这招摇撞骗。”

    众人?听得分明,都面面相觑。杨安顺怒道:“你说什么??这是我们?卢大夫她自己成亲用的东西?,怎么?会是假的。”

    把总连忙陪笑:“高公公说是假的,那就是假的。”

    杨安顺愤怒之极,还要争辩,戚先明却扯着他的袖子,手轻轻在嘴边嘘了一声。

    高俭道:“女人?的玩意儿太花哨,这位掌柜不?懂,被她们?骗了就糟了。我这里?有一件更?值钱的东西?,抵五百两,还是委屈了。”

    他踱了两步,手里?将文书撕成几片,落在地下。他猛然间伸手将把总的腰刀抽了出来,当啷一声扔在桌上:“这柄瓦面官刀,是名匠铸成,上有分段血槽,锋利无比,削铁如泥,乃是不?世出的好兵刃。今日我做主,便将这兵刃折价五百两,卖给蒋三爷。不?知道你肯不?肯割爱?”

    把总已是张口结舌,忽然醒过?神来,连忙点头道:“高公公吩咐,下官怎敢不?从。这兵刃是我的家传至宝,价值千金有余。我爱不?释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