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名其妙的,许词这些天总是在陈庭樾面前抬不起头来,对方扫过来一个眼神,他就心虚,总觉得自己做了什么十分对不起他的事情一样。

    可他明明什么都没做啊!

    他的十五岁生辰将至,邵宋两家忙着操办他同宋二小姐的婚事,所有人都忙的不可开交。

    陈庭樾瞧他的眼神愈发黑沉,许词每次迎上他的视线都头皮发麻,心头的烦闷一日胜过一日,他都不知道自己的烦心事该说给谁听。

    硬着头皮,许词一五一十的交代了萍儿的事情,至于后面遇到的那个变态男人,一想起他的恶劣行径,许词就恨得牙痒痒。

    但是被对方控制着毫无反手之力,这说出来太丢人了,许词才不要承认。

    他含糊其辞的打算糊弄过去:“后面萧景大哥带人来处理案子,没我什么事我就先走了。”

    “你也别再瞎操心了,再说我都多大的人了,能出什么事?我有分寸。”

    卧室内只有他们两个人,月色透过窗棂撒进来,桌案凳椅上都泛着如水的清辉,枝繁叶茂的大树斜进来一枝浓绿,生意盎然。

    夜色沉沉,院景清雅,而屋里的气氛却降至冰点。

    没他什么事?

    那他嘴上红肿的痕迹,又是哪个男人留下的?

    陈庭樾心头蹿起一股无名火,怒极反笑,理智被嫉妒完全吞没,他掐着许词的下巴尖,使他直视着自己:“那你跟我说说,谁亲的你?”

    “感情这么深厚,你还替她打掩护?”

    “是舞厅里的小姐?”

    “还是你哪位相好的,这么说来,男的也不是没可能,对吗?”

    任何人都可以,唯独他不可以?

    哪有这样的道理。

    被说中了,许词顿时炸毛,他挣扎着掰开陈庭樾的手指:“你干什么!”

    “我只是出去亲个嘴儿,又不是杀人越货!这有什么见不得人的!”

    再也抑制不住骨血里叫嚣的冲动,比许词高一头的青年抬手,摁着他的肩,将人逼至墙角。

    不停后退的许词有些慌张,他只感到后背一片冰凉,面前那张放大的脸熟悉又陌生,紧张感让他的手心都冒出汗。

    “谁亲的你,是你那个好大哥萧景吗?”

    步步紧追,陈庭樾似乎是丧失了理智,他问出的问题都有些不讲理起来。

    许词皱着眉,有些生气,萧景是他很敬重的人,他不喜欢别人这么朝他身上泼脏水,于是便当即厉声驳斥:“你胡说些什么!萧景大哥不是那样的人!”

    如此急切的维护落在陈庭樾的眼里,更是刺眼的不得了。

    萧景是许词什么人,值得许词如此维护他?

    心尖的苦涩蔓延至口腔,陈庭樾觉得自己说出的每一句话都艰涩无比:“那你,为什么就是不能回头看我一眼呢?”

    他的头埋得很低,几乎要紧贴许词的胸口,声音又哑又痛苦,惹的许词心头一颤。

    “所以,我在你心里算什么呢……”

    许词结结巴巴:“你,你当然是我最信任的朋友、最优秀的同学……嗯,还有,最、最亲密的表哥……”

    陈映兰未曾解释过,当年也只是随意的将陈庭樾接近邵府,说这是她从陈家带来的孩子,许词便一直理所当然的认为陈庭樾是他的表亲。

    虽然这些年他一直心高气傲,从来不肯低头向比他大不了多少的陈庭樾叫哥哥而已。

    陈庭樾笑了笑,他的脸上满是平静:“我不是你表哥,我们没有一点血缘关系,我只是陈家下人的一个儿子。”

    “夫人赏识,才给了我一个跟你一起念书的机会。”

    “她说,你缺一个伴读,当时陈府所有的小孩儿都挤破头想要去,只有我被带走了。”

    半月的期限里,他没日没夜的读书念字,想要弥补之前那么多年读书上的空缺,想要从低贱卑劣的下人之位挣脱。

    可只半个月的挑选时间,他怎么可能比得上别人长年累月的积累?

    但那个雨天,陈映兰只是瞥了满堂小心翼翼喘气的小孩子一眼,漫不经心随手一点,便挑到了陈庭樾。

    于是,他便摆脱了低头俯首的奴仆生活,只用跟着许词这个没心没肺的大少爷念书就好。

    “所以,我从来不是什么陈家邵府的少爷,我只是陈庭樾,借用了陈家的姓而已。”

    许词愣愣地张着嘴,满眼无措:“可是,可是……”

    可是,他们明明一起长大,一起学习,情同手足,一起经历了那么多,像真正的亲兄弟一样。

    而就在前不久,自己最好的兄弟却告诉他“我想上你”。

    两人的距离十分贴近,陈庭樾抬头,跟他几乎额头贴着额头,嘴唇都快要碰到一起,他眼神缠绵,语气却残忍:“我从来都没有拿你当过兄弟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