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至,自己的理所当然,有些站不住脚。

    不过,辰阳并没有什么退缩之意。

    反而是涌起恶念。

    面上不动声色的走进,看着凉亭底下,那两个时光停止,模样停留在最好的时候,此刻眉眼都是放松,一边下棋,一面品茶,随意的闲聊的两人。

    “阿瑶,修为又高了些。当日我还能与你并论,如今已经难以望其项背了。”

    没等两人‘发现’,也不等两人下完一局。

    辰阳有些突兀的在落子的瞬间,开了口。

    伴随着玉子‘啪嗒’落在棋盘,这话也直接的在这个安然的环境响起。明明苏白和秦清瑶的谈天说地,不觉突兀。

    但是辰阳这句话,却有些硬生生,刺耳的感觉。

    秦清瑶遗憾的看了眼棋盘,说道:“小白,收拾一下,有机会再下吧。”

    而苏白温顺的应了。

    静静地坐在那儿,没有打扰辰阳和秦清瑶的意思。

    坐着的秦清瑶抬了抬手,让辰阳也坐下:“师兄难得过来,看面色好似也有些事,别站着了。坐下聊吧。”

    辰阳也不是个会客气推拒的。

    直接的坐了下来。

    凑近了看,越发发现,秦清瑶比起记忆中,似乎出落得更好,那个当初毫无存在感的小子,也成了可以独当一面的仙君。

    反观明心。

    已经有了衰败之向。

    甚至辰阳回来后,在水镜看见了自己,许是这些年饱经风霜,他少了些曾经的感觉,多了些他自己也不懂的模样。

    越是看着秦清瑶,越是察觉,这里面的距离。

    秦清瑶安静的等着对方主动开口。

    结果辰阳,一脸情绪复杂的盯着秦清瑶看了半天,那种感觉,复杂的连秦清瑶,都很难解读。

    庆幸?恍惚?悔恨?

    或是别的。

    主要是,秦清瑶搞不清楚,这些情绪的由来,情绪只是情绪。读懂情绪的意义不大,搞不清情绪产生的理由,情绪就没法处理。

    不过,辰阳也没有让秦清瑶一直等。

    “师妹,师兄有一个关于我那不成器的徒儿的生命的不情之请。你可否答应?”

    秦清瑶:说真,我像是傻吗,含糊目的连带道德绑架?

    第一次直面男主,秦清瑶略微无语。

    不过,却还是带着几分诧异,而后染上一贯的温柔,轻声询问:“关于性命?你那徒弟如今才四十吧,养颜丹长寿丹多吃一些,估计还能活个三两百年。不算到了尽头吧。”

    两个人对话着。

    因为谁也没注意坐在一旁的苏白。

    也没注意到,苏白听见这件事的时候,失控的碾碎了一颗白玉棋子。

    而后,若无其事的任由棋子的灰尘散开,继续收拾。

    辰阳没注意,他只是被噎了一下。

    原以为自己这样开口,秦清瑶这温柔替人着想的性格,应该是说上一句‘师兄莫急,若是我能帮忙,自然在所不辞。’

    结果,对方温柔是温柔。

    关怀是关怀。

    半句不提帮忙。

    “师妹,她如今寿命所剩无几。你若是不信,可以来看看。”辰阳语气有些严厉,“她估计都过不去这个冬日。”

    秦清瑶‘唔’了一声,问道:“师兄,你在这怪我吗?”

    辰阳一噎。

    秦清瑶却好似不曾察觉辰阳的狼狈,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许是你认为,我与你师兄妹一场,合该为你照看徒弟,可是师兄,我担着门派的未来,师兄我身上本该有你一半责任。你与我也没留半句承诺交代,那是你的徒弟,若是责怪我,未免我有些委屈了。”

    如同清泉的声音。

    甚至自始至终,都挂着笑意,柔柔的,一字一句缓慢的说着道理。

    说辰阳为了明心,抛下门派应有的责任。

    说辰阳自己的人都照顾不好,如今还好似发泄在秦清瑶身上。

    一字一句,没有半个指责的字眼,却好似什么都说了。

    辰阳第一次发现,他都懂了。

    可他不想懂:“阿瑶,她要死了,求你救她吧。”

    “师兄做不到,我又怎么做得到?”秦清瑶察觉,苏白不知何时走到了自己身后,且浑身紧绷,好似一瞬间进入了战斗状态。

    并不明白缘由的秦清瑶,却还是提升了一些警惕。

    不过这份不解,并没有持续太久。

    因为辰阳很快的给秦清瑶做出了解释:“阿瑶,你我都活了那么多年了,明心才那么小,日子过得苦。你半点罪没吃过,所以你不懂,她有多可怜。阿瑶,我知道要你把身体给明心,这不公平,但是你享受了一辈子,舒服了一辈子,什么都有。又是一个温柔的性子,你那么善良,定然和我一样,心疼明心吧。”

    秦清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