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野也?没隐瞒,爽快的?说了实话:“国师想要重塑龙脉。”

    “西洲在四洲之?中,最小?最偏,天?地灵气也?最稀薄。自古以来,能声名远扬的?人?物,大多从北洲和东洲出?来,从未听说西洲出?过什么大人?物。”

    “这样贫瘠的?土地,即使大梁历任君王战战兢兢任劳任怨的?治国兴国,也?无法创造出?一个繁盛的?国家。天?灾,人?祸,还有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给凡人?带来灾难的?神?仙——”

    袁野垂眼?,轻声:“宁先生不?忍陛下的?努力全都变成竹篮打水,所以才?提出?了以蛟龙眼?振兴龙脉,以兴国运的?办法。”

    “那蛟已有三分化龙,将其龙眼?填入帝陵龙脉,大梁自然能人?稠物穰,本支百世。”

    说完这些,袁野还等着周扶光继续问其他——周扶光却起身伸了个懒腰,转头叮嘱祝谈意:“继续把他嘴巴塞上?,别放在这,碍眼?,塞衣柜里面去。”

    祝谈意语调乱飞的?回了句好。

    袁野瞪大眼?睛不?可置信的?看着周扶光,但周扶光压根没有给他眼?神?,已经?自己回到书房里去了。

    推开书房窗户,周扶光向窗外?探身,看见外?面街道热闹,人?来人?往。武胜距离上?京很近,周扶光往远处看,以修道者绝佳的?目力,甚至能隐约看见上?京高塔的?一些轮廓。

    袁野和陈玄乙的?名字,都是周扶光在阿泷讲的?故事里听到的?。阿泷讲的?故事翻来覆去,无非也?就是些周长赢的?旧年往事,这些东西不?会被?记进藏书楼里,但阿泷会不?厌其烦的?重复讲述,一遍又一遍。

    陈玄乙为了一个□□,和自己的?老师决裂,打伤了同院的?弟子。西府院判了他死?刑,刑场上?念其罪状三十六条,陈玄乙每条都认,唯独不?认他与□□往来不?端这条。

    其实他认不?认,都没有很大的?影响。西洲小?国的?皇子,远赴北洲求学,即使有点?天?赋,但放在天?才?云集的?北洲,也?不?过一粒草芥。

    但他运气很好。他被?执死?刑那天?,恰好遇到周长赢——在此之?前,两人?从未见过面,也?完全不?认识。

    周长赢问他愿不?愿意死?,陈玄乙说自己不?愿死?也?不?该死?,于是周长赢拔剑,从刑场杀到西府院上?院,推倒了西府院的?三尊圣人?像。此举引来天?雷,劈了十二道砸在周长赢头上?。

    周长赢屁事没有,挨完天?雷,转头跑去喝酒。

    陈玄乙却因此得了活命的?机会,可以活着回到西洲大梁。而袁野在这段往事里,仅仅是作?为一个特别倒霉的?倒霉鬼,被?阿泷提了两句——他是陈玄乙的?师弟,在周长赢拔剑时与众弟子上?去阻拦,结果被?砍了右臂。

    事后又因为与陈玄乙昔日关系过密,而被?西府院问责,最后被?赶出?西府院,再无踪迹。

    没想到居然跑来了西洲大梁。

    至于宁学……这人?并不?在阿泷的?故事里面。但这个名字在东洲很出?名,因为他曾经?给北洲大国出?过一条非常丧心病狂的?国策,被?上?善宫批为毒夫。

    后来听说他被?北洲的?读书人?联合排挤,离开了北俱芦洲,下落不?明。

    结果也?来了西洲。

    至于袁野说的?那些话,周扶光只信宁学确实想用蛟龙眼?重塑龙脉,信宁学让袁野去杀阿般和阿般的?母亲,但其他的?她?全都当废话过滤掉了。

    什么为国为民啦陛下仁厚啦之?类的?,跟苍蝇蛋一样无用。

    周扶光慢慢在自己脑子里顺着事情,直到身后脚步声渐近。

    祝谈意轻手轻脚进屋,坐到书桌面前,铺开纸笔,就像之?前在私塾里一样,抄写启蒙书。今天?和袁野那简短的?几句对话,让祝谈意觉得自己得加快学习进度了。

    如果他现在已经?能把这个世界的?话学得很好,那么遇到诸如袁野这样的?人?,他就能更好的?骂他……不?,是更好的?表达自己的?想法了!

    至少不?用威胁人?的?时候,还要去翻启蒙书和字典。

    周扶光把自己的?椅子拉到祝谈意身边,单手支在桌面看他写字。他刚好写完一页,习惯性在页面末尾写下名字。

    祝谈意在私塾里并没有什么特权可言。

    他抄写东西也?要写名字,和其他学生的?作?业一起交上?去。如果错别字太多,手掌心也?要挨板子——虽然他写名字并不?用这个世界的?文字,但因为整个私塾只有祝谈意这样写,所以他的?卷子很好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