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扶光在宫殿内转了一圈,没?有找到自己要找的东西?,再出去,外面太子还在哭,阿般在和他吵架,太子脸上都是阿般指甲的划痕。

    她大步上前,那些士兵有些已?经跑了,还留在原地踌躇的,一见周扶光靠近,顿时就像老鼠见了猫那般四散躲开。周扶光也不在意那些躲开的士兵,走过去捏着?太子脖颈把他从阿般身?上撕下来。

    “问完了吗?”周扶光意思意思问了句。

    阿般用手背抹了抹眼泪,低声:“问完了。”

    周扶光:“那走吧,我们去见皇帝。”

    阿般这次没?有问周扶光为什?么?还要去见皇帝——自从母妃死后,她好像一下子就变成大人了,能很聪明的去思考一些事情。

    比如说现在,从一开始的惊怒缓过神来之后,阿般渐渐意识到周扶光不是那种会好心带自己去找场子的人。

    周扶光主动去做一件事情,必然是要从这件事情里面获得什?么?的。

    她吸了吸鼻子,走在周扶光前面,声音哑哑的问:“周姑娘,你是不是有想做的事情?”

    周扶光大方承认:“有。”

    阿般:“如果你想做的事情与我毫无关?系,你还会管我吗?”

    周扶光:“当然不会。”

    阿般低了头?,咬着?自己下唇。她想周扶光哪怕说句谎言也好,但周扶光连谎话都不跟她说——越靠近皇帝的寝宫,骚乱就越不明显,排列整齐的士兵们抽出佩刀阻拦她们,尚未近身?就被飞剑斩断手腕。

    那把素商剑像月华似的流淌,被周扶光操纵,她晃一晃手指,素商剑来去之间,取人性命。

    惨叫声和血腥味重叠,不断变得厚重,压得阿般有些喘不过气来。

    她甚至能在那群士兵里面看?见几张熟悉的面孔——有曾经带自己骑过大马的侍卫长,有给自己当过人凳的禁卫军。越踏着?那些人倒地流出的鲜血往前走,阿般的心就越沉重。

    直到血迹将她的绣鞋染成红色,阿般塌着?肩膀,迟疑的停下脚步。

    她开始怀疑自己选择周扶光到底是对还是错。

    “周姑娘,我……”

    “别驼背。”周扶光手掌心抵着?她后腰,声音平静,“继续往前走。”

    “不是想去昆仑山修仙吗?先把凡间尘缘都斩断。如果连这点都做不到,那就别去昆仑山了。”

    连这点血腥气都受不了,入道之后也走不长远——周扶光不厌恶普通人,但厌恶心志不坚的无用废物。

    阿般脊背僵硬片刻。

    她身?体发冷,肩膀抖得厉害。但是周扶光站在她身?后,掌心就贴着?她弯曲的脊椎骨。

    不知道为什?么?,阿般又感觉有点勇气了,她后背一点一点挺直,深呼吸,吸进去一口腥甜得令人作呕的血液气味。那股气味涌入口鼻仍旧会让阿般想要呕吐,但她努力撑住了没?有塌下脊背。

    毕竟周扶光在她身?后。

    周扶光这个?人具备一种与生俱来令人又爱又恨的性格底色。她这个?人无疑是令人讨厌的,但又让人无法完全的讨厌她。

    比如此?刻,阿般确信自己讨厌周扶光这样的人。

    却又会因为周扶光站在自己身?后,而感觉有了继续走下去,去面对父皇,去斩断尘缘的勇气。

    两人最终走到皇帝的寝宫,此?时所有的侍卫也被惊动。但碍于倒在周扶光剑下的人太多,其他侍卫没?有贸然上前。

    皇帝并未像太子那样龟缩在后面,而是站到了众多侍卫的前面。

    夜风飒飒吹动帝王玄色衣角,他那张带着?明显岁月痕迹的脸庞上全然是冷酷和凝重的神态,但唯独不见一丝悲伤。

    阿般站在台阶下,仰头?仔细看?着?皇帝的脸,试图从他脸上找出任何一丝一毫的,对自己母妃去世的悲伤,但是什?么?都没?有找到。

    已?经过去了两个?多月,连顾家都回上京这么?久了,阿般不信皇帝会还不知道镇龙村发生了什?么?。

    “阿般,你现在是要逼宫吗?”皇帝垂眼,居高临下睥睨着?台阶下面的人。

    高度上的差异会造成气势上的缺失。但这条定论显然对周扶光无用,她站在底下仰视时,那双眼眸里的讽刺色彩反而变得更加浓厚了,让人只要与之对视便能无端的感到火大。

    “逼宫?”阿般喃喃重复了一遍皇帝的话,只觉得荒谬又可笑。

    她往台阶上走去,那些士兵立刻将刀尖对准昔日无比受宠的公?主。

    阿般:“父皇认为我在逼宫吗?”

    皇帝不怒自威,反斥:“不然呢?带着?外面的炼气士!把皇宫搅得一团糟——阿般,我平日里对你的宠爱和养育之恩,你都抛之脑后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