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落皇陵,大?梁苦心?挣扎数代皇帝辛苦温养出来的龙脉,在这一剑之下被斩断!

    大?梁所有的山河神祇,都在龙脉被斩断的瞬间?,听见了国运断裂的声音!

    “不可能……这不可能……”山神身躯摇晃了几下,险些昏厥过去。

    那枚传国玉玺滚落在地,但此时已经无人在意。唯有被河神召出,却又因为龙脉断裂而失控卷起的地下河,冲走了罗预塔的废墟,也?卷走了昏死的周仪景。

    周扶光拎着剑,抬眼时仍旧是那张很会?骂人的脸,只是唇角微微翘起,带着几分笑?意:“介绍一下,这是我的本命剑——大?慈大?悲。”

    周扶光之所以被剑阁大?多数人认定?为只要不夭折就?最有可能的继承人,原因也?在于此。

    天?下剑道十分运,七分归人,三分归天?道——天?道所占的那三分,便是大?慈大?悲剑。

    周扶光生?来就?占天?下剑道里的那三分天?命。

    天?地规则诞生?的神祇,不管多强,在天?命剑大?慈大?悲面前也?跟地里小白?菜一样。

    无关修为,天?生?克你。

    听见剑名的瞬间?,那两位山河神祇便明白?了前因后果。二者皆露出呆滞又颓败的神色,甚至都没有阻拦周扶光离开;能怎么拦?对方手握大?慈大?悲,能断大?梁国运,也?能断他们的根。

    山神闭眼,满脸悲愤,喃喃自语:“天?道……天?道为何如此不公!要授命于这种人!”

    *

    沿着残败的宫墙走出一段距离,周扶光扶住墙壁呕出一大?口血,再也?站不稳,跪坐在地,剧烈咳嗽起来。

    正面接了山神一拳,在星桥铁锁阵内强行驭剑三更?五更?,被春汛一剑穿了肩胛骨,七窍玲珑心?都遭不住她这样拼命。

    刚刚在那两位山河神祇面前装得游刃有余,也?是吃准了那两个家伙被龙脉断裂和大?慈大?悲震得缓不过神来,无法发现自己已经是强弩之末——

    “运气还行,要是没骗过去,就?真要折在这破地方了。”

    喃喃自语着,周扶光扒住墙壁又艰难的爬起来,用手背抹了抹脸,想把遮挡住自己视线的血迹给抹掉。

    奈何手背和袖子?上也?都是血,抹一下后视线并没有变得更?加清晰,反而被一些血浸进了眼睛里,酸涩得厉害。

    浑身的骨头都在哀叫,警告着自己已经不能支撑她继续走动。周扶光扒着墙还是继续往前走,迈出去第一步便踉跄了下,一只手悄无声息扶在她腰间?。

    给周扶光惊出一身冷汗,转头的瞬间?甚至想了下棺材选什么颜色——隔着一层血的红,她看见祝谈意的脸。

    被糊在周扶光眼睫上的血痂扭曲了的视线,所注视到的祝谈意的脸,也?有点扭曲。

    周扶光松了口气,身子?一歪直接倒进祝谈意怀里,“背我,大?腿骨好像断了。”

    祝谈意默不作声的摘下火铳挂到前面,蹲身背起周扶光,还把她掉在地上的剑也?捡起来,仔细的挂好。

    远处太阳升了起来,明亮的照着那半截宫墙,把墙壁砖红的色彩照得格外漂亮。空气中?弥漫着衰败的气息,还有周扶光身上的血腥味。

    她搂住祝谈意脖颈,把脸贴在他后脖颈上——祝谈意身上很干净,他应该也?是从?宫里走出来的,但不知?道为什么,身上却一点血腥味都没有沾上。

    周扶光耸动鼻尖嗅了嗅,仍旧只闻到那种干净的,仿佛是白?开水的淡淡气味。

    她道:“我答应了阿般,带她去昆仑。”

    祝谈意:“嗯,所以我把她送出宫了,现在在顾府。”

    周扶光:“你什么时候到皇宫里的?”

    祝谈意:“昨天?。”

    周扶光:“哦——”

    长长的尾音落下,她垂着眼睫闭上眼睛,后背被朝阳晒得发烫。

    那种被晒得发烫的感觉很快就?消失了,因为祝谈意背着她一拐弯走了条隐蔽的小路。两边的高墙遮住了太阳光,他们走在阴影里面,连人群的喧闹声都被隔绝,变得遥远又模糊。

    周扶光几乎快在祝谈意背上睡着,意识模糊间?,她听见祝谈意问她:“非要这样拼命吗?”

    明明可以不取海棠醉。

    明明可以避开周仪景。

    明明可以不招惹山河神祇。

    周扶光抱紧了他的脖颈,声音低低的,每个字都黏糊的挤在一起,却又很固执,回答:“一定?要这样。”

    “因为我要做家主?。”

    她要当家主?,要成为比周长赢更?强的剑修。所以无论是面对袁野还是周仪景,只要有三分赢面,周扶光就?必须勇敢无畏的迎上去。